權時，車輛白天不能露頭。炮、車、彈藥都得往山裡塞。坑道寬度有限，掉個頭都費勁。檢修、加油、發動試車，全得考慮排煙。”
李珍盯著圖紙，沒再打斷。
劉華天拿起鉛筆，先畫出一個進氣筒。
他的線條談不上精細，結構卻很清楚。
“進氣口抬高，前麵加一個粗濾桶。裡麵做旋轉風道，讓大顆粒沉到底部。後麵再接油浴濾清器，拆洗也方便。”
“你見過這種結構？”
“繳獲的汽車上拆過類似的。我給它改了位置。”
劉華天又在排氣管外畫了一段套管。
“排氣管做成可拆的。平時短管朝上，進坑道以後接長管，直接通到洞外。洞裡再裝風機，進風和排煙分開走。沒有電動風機，就用手搖或者柴油機帶動。”
李珍將圖紙轉到自己麵前。
“長管會增加排氣背壓，發動機功率要掉。”
“掉多少？”
“按這個管徑和長度，至少百分之五。”
“能接受。”
“為什麼？”
“躲飛機的時候，少五分功率總比整車挨炸強。真要出洞牽炮，把長管卸下來，幾分鐘的事。”
李珍拿起另一支筆，在他畫的結構旁補上尺寸。
“管徑加大，彎頭減少，背壓還能再降。粗濾桶不能直接用鐵皮焊，振動久了會開裂。接口得加軟連接。”
“軟連接怕不怕高溫？”
“進氣端溫度不高。排氣端用金屬波紋管，不過我們現在未必做得出來，可以先用分段套筒。”
兩支鉛筆在紙麵上來回移動。
劉華天談戰場要求，李珍負責結構和計算。圖紙很快被畫滿，連坑道中的車輛停放位置也標了出來。
李珍翻到履帶結構那一頁。
“你再看看這個。”
劉華天用手指推過履帶銷位置。
“銷軸露在外麵，進沙以後磨得快。南方泥地還會卡住。”
“這是常規結構，維修方便。”
“方便是方便，三天換一回，後勤得罵娘。”
“哪有三天那麼快？”
劉華天抬起左手，給她看虎口旁邊一道舊口子。
“我們用繳獲的牽引車過大別山。連走三天，兩根履帶銷磨斷，半個炮兵營趴在路邊。老子帶工兵拆了四輛車，才拚出兩輛能動的。”
李珍把他的手拉近了些。
“這也是修車弄的？”
“履帶銷崩的時候劃了一下。”
“你一個縱隊司令，還親自鑽車底？”
“車趴了，炮就走不了。等修理連趕過來，黃花菜都涼了。”
李珍沒有鬆手，拇指在那道傷疤旁按了按。
“你這些年到底還受過多少傷？”
“不記得。”
“今晚回去一處一處講。”
“那得講到後半夜。”
“我不嫌晚。”
劉華天看著她，兩人隔著製圖桌停了片刻。
李珍先鬆開手，低頭繼續看那張改進圖。
“你沒係統學過機械，怎麼能想到這些？”
“部隊吃過虧，拿人命交的學費，記得牢。”
“可你連進排氣分流都能畫出來。”
“我隻提要求。真讓我算風量、熱負荷，還得你來。”
李珍將幾張圖並在一起，越看越舍不得放下。
“劉華天，你該來研究所。”
“衛戍區這麼多人等著我管，你讓我來畫圖？”
“可以兼任技術顧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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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總聽見這話，先找你算賬，再踹我一腳。”
“那就讓他來。你對裝備的感覺，研究所很多工程師都沒有。”
“這話別往外講，容易得罪人。”
“有本事的人不怕比較。”
門外忽然響起敲門聲。
劉晴探進半個身子。
“我能進來了嗎？那本電工基礎我看完兩章了。”
李珍將圖紙收好，重新鎖進保險櫃。
“進來吧。”
劉晴一坐下，李珍便拉過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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