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華天鬆了些，又怕她抽走，手指仍扣著。
李珍低頭看了片刻。
“在國外讀書時，我見過不少青年男女。他們喜歡誰，會直接送花，會約著看電影，會當麵講清楚。起初我覺得太隨便，後來才發現，坦蕩總比讓人猜好。”
“我沒讓你猜。”
“十三封信，十一封退回來。剩下兩封沒回音。你這邊半點消息都沒有，我隻能猜。”
“以後不會了。”
“別先許以後。先講眼前。”
劉華天手上又加了點力。
“李珍，我想跟你談對象。”
“這句話還算明白。”
“你答應嗎？”
“看你表現。”
“怎麼表現？”
“今晚先過劉叔和顧大娘那一關，看你在他們麵前怎麼說。”
劉華天眉頭抬了起來。
“那是我爹娘，又不是敵人的封鎖線。”
“你剛才憋半天才說出一句想讓我別走。到了家裡，屋裡坐著五六個人，小晴還會在旁邊起哄，我看你能講出幾個字。”
“你別小看人。”
“那你現在練一遍。”
“練什麼？”
“就當我坐在顧大娘旁邊，你進去以後怎麼介紹？”
劉華天鬆開她的手，後退半步，整了整軍裝。
“爹，娘，這位是李珍同誌，軍工機械研究所的技術專家，剛從國外回來。她在柴油機、車輛傳動和精密機械方麵都有研究，目前負責進口設備驗收和牽引車底盤——”
“停。”
李珍抬手按住額頭。
“你給家裡作技術報告呢？”
“介紹情況當然得講清楚。”
“顧大娘想聽的是這個？”
“那該怎麼講？”
“你自己想。”
劉華天重新組織了一遍。
“爹，娘，這是李珍。我跟你們提過的那個女同誌。”
“你什麼時候跟他們提過我？”
“今晚回去路上提。”
李珍瞪了他一眼。
“接著講。”
“我和李珍認識七年了，彼此了解。我們準備建立革命家庭，希望得到二老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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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如第一遍。”
“哪裡又不對？”
“我們準備建立革命家庭？”李珍學著他的口氣，“你去街道辦申請成立工作組？”
劉華天也覺得這句話有點生硬。
“那你給個標準答案。”
“沒有標準答案。你心裡怎麼想，就怎麼講。”
“我心裡想的東西，不能全當著爹娘講。”
“你還藏著什麼？”
劉華天剛要開口，房門外忽然傳來兩聲悶響。
像是有人換腳時鞋底蹭了地麵。
劉華天眼神一變，抬手示意李珍別出聲。他側身繞過製圖桌，腳步壓得極輕，猛地拉開房門。
門外兩個人影幾乎撞在一起。劉晴蹲在門縫左邊，小盛貼著右邊門框，兩人的耳朵剛才顯然都貼在木板上。
門一開，劉晴彈簧似地站直，仰頭看天花板。小盛更乾脆，兩手背在身後，昂首挺胸目視前方，跟站崗似的。
走廊裡靜了兩秒。
劉華天雙臂抱胸，盯著小盛。“看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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