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爬起來，彎腰去扶自行車。
手剛碰到車把——
一隻麻袋從後頭兜頭罩了下來。
“唔——！”
許大茂連喊都沒喊出完整的音。嘴被麻布堵住，鼻子裡全是黴味和灰。緊接著腰上挨了一腳，膝蓋一軟跪在地上。
有東西貼上了他的太陽穴。
硬的，涼的，圓的。
槍管。
許大茂的腦子“嗡”地一下炸開了。酒全醒了。兩條腿抖得跟篩糠一樣，褲襠裡一股熱流直接淌了下來。
“別動。動一下，腦袋開瓢。”
聲音從他左邊傳來，壓得很低，聽不出年紀。
許大茂連連點頭，整個人軟得跟一攤泥似的。有人把他從地上拎起來，架著胳膊往前拖。腳底下從磚地變成了土路，又從土路變成了石板台階。
不知道走了多久，麻袋被一把扯掉。
煤油燈的光刺得他眯起眼。等看清麵前的人，許大茂差點把今晚吃的饅頭全吐出來。
三個人。
兩個站在左右，手裡攥著匕首。正對麵坐著一個板寸頭，灰棉袍，手裡轉著一支勃朗寧手槍。
“許大茂。”
板寸頭開口了。聲音不大，很平，跟聊家常似的。
“你、你們是誰？”許大茂的牙齒磕得直響。“我沒得罪誰啊！我就一放電影的！”
鐘敬堂沒理他這句。從桌上拿起一張紙，翻過來讓許大茂看。
上麵寫著一個地址。許大茂的老家地址。旁邊貼著兩張照片——他爹，他娘。
“認識吧？”
許大茂的哆嗦更厲害了。“你們想乾什麼？”
鐘敬堂把紙收回去，槍口在桌麵上點了兩下。
“許大茂，我不跟你廢話。你住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對門就是劉華天家。”
許大茂張了張嘴。
“從明天開始，你給我盯著他。幾點出門，幾點回來，身邊帶幾個人，坐什麼車，手裡拿什麼東西。看見了就記住，記住了就等人來找你。”
“我、我不——”
話沒說完，左邊那把匕首已經架在了他脖子上。刀刃貼著皮肉，涼颼颼的。
鐘敬堂往前探了探身子。
“你聽好。你要是老老實實乾，你爹娘沒事，你也沒事。你要是敢跑去報官——”
他抬起槍，對著牆上開了一槍。
“砰”的一聲悶響，牆皮碎了一片。許大茂渾身一激靈，褲子又濕了一層。
“你全家，一個都跑不了。”
許大茂癱坐在地上，嘴唇哆嗦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別、別殺我……我聽話……我都聽話……”
鐘敬堂收起槍，從口袋裡掏出一塊手帕扔到他臉上。
“擦乾淨。回去換條褲子，別讓人看出來。”
韓瘦子把許大茂從地上拽起來，在他耳邊又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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