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婚期延後心相印，戰備風雲動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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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秀蘭這陣子走路都帶風。
十月中旬開始，東廂房裡多了兩個笸籮，一個裝棉花，一個裝紅布頭。老太太白天在軋鋼廠食堂幫工，晚上回來就點著煤油燈納鞋底、絮棉被，手裡的針線就沒停過。
劉晴被抓了壯丁，每天下班回來得幫著裁布、鎖邊。她嘴上抱怨，手底下一點沒慢，量尺子的時候還哼著小曲兒。
“娘，這被麵兒用大紅的還是暗紅的？”
“大紅！結婚用暗紅像什麼話。”
“那枕套呢？”
“也是大紅。鴛鴦的花樣子我跟隔壁孫嬸借了，明天描上去。”
劉國安坐在門口抽旱煙，被棉絮嗆了兩口，把煙袋鍋在鞋底磕滅了。
“就三間廂房，往哪兒擱新房？”
顧秀蘭頭都沒抬。“東邊那間騰出來，海柱搬後頭去。”
“後頭那間漏雨。”
“讓海柱找人補。”
劉海柱從外頭進來，手裡提著兩斤豬肉。“誰喊我？”
“你大哥結婚，你那屋得讓出來。”
劉海柱把肉往案板上一擱。“早說了，我搬就是。後頭那間我自己補，不用找人。”
劉國安哼了一聲。“補完還漏，你那手藝——”
“爹，我現在二級鉗工。”
“鉗工補房頂？”
劉海柱撓了撓後腦勺，沒接話。
劉晴在旁邊笑得直抖。
這日子過得熱乎，整個九十五號院都知道劉家老大要辦喜事了。閻埠貴見了顧秀蘭就問需不需要幫忙寫請帖，被老太太一句“到時候再說”給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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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七號，下午。
劉華天從衛戍區回來得早，手裡拎著一網兜蘋果，進院的時候臉上還帶著笑。顧秀蘭正在院裡曬被麵，大紅的布從繩子上垂下來，風一吹鼓起來。
“回來了？飯還沒好，先啃個蘋果墊墊。”
“嗯。”劉華天把網兜遞給劉晴，自己拿了一個在衣袖上蹭了兩下，站在門口咬了一口。
“娘，被子絮了幾床了？”
“兩床大的，一床小的墊褥子。還差一床，棉花不夠了，明天讓你弟去供銷社再稱兩斤。”
劉華天看著那大紅被麵在風裡晃蕩，咬著蘋果沒吭聲。
晚飯桌上，顧秀蘭把婚事的安排一樣一樣往外倒：酒席擺幾桌、借誰家的凳子、肉要提前兩天買、麵條自己擀還是去麵鋪子叫……
劉華天筷子夾著一塊豆腐，聽了半天，插了一句。
“娘，先別張羅太大。”
顧秀蘭愣了一下。“怎麼了？”
“沒事。我就是說，萬一有任務臨時調整，別折騰太多。”
劉國安放下碗，看了兒子一眼。
劉華天低頭扒飯，沒再多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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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八號，深夜十一點四十。
劉華天在衛戍區作戰室值班。桌上的茶已經涼透了，煙灰缸裡摁了七八個煙頭。
周振江推門進來的時候，臉色不對。
“司令員。”
他手裡捏著一份電報紙，紅色機要封條還沒撕乾淨。
劉華天接過來，展開。
電文很短。
他把電報看了兩遍，折起來，塞進上衣口袋。
“知道了。”
周振江站著沒走。“司令員，這個……”
“明天軍委會議，幾點？”
“上午八點，中南海。”
“備車。”
劉華天站起來，把涼茶端起來灌了一口。茶葉梗子刮著喉嚨，他皺了下眉頭咽下去。拿起大衣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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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九號淩晨一點，劉華天的吉普停在南鑼鼓巷巷口。
他沒讓小盛跟著，一個人走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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