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華天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劉海中整個人僵住了。
“你剛才在旁邊點頭，點的什麼頭？”
“我、我沒……我就是、就是站著聽了兩句——”
“聽了兩句，沒反駁，還點頭。”劉華天把鋼筆蓋摁上，插回上衣口袋。“行，一會兒你也留下，做個筆錄。”
劉海中的臉刷一下白了。
不到十分鐘，巷口傳來引擎聲。
趙啟明帶著兩個軍管會乾事，加上衛戍區憲兵組的兩名士兵，五個人快步走進中院。
趙啟明看見劉華天，先敬了個禮。“司令員。”
“趙組長。”劉華天指了指還跪在地上的易中海。“東城區南鑼鼓巷九十五號院住戶，易中海，男，四十五歲，紅星軋鋼廠六級鉗工。今日下午在居民聚集場所，公然散布'打不過美軍'、'去了就是送死'等敗退言論，造成周圍群眾恐慌。在場十餘名群眾可作證。”
趙啟明掏出本子記了幾筆，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抖成篩糠的易中海。
“性質我定三條。”劉華天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戰備動員期間散布消極敗退思想，動搖軍心民心。第二，傳播未經證實的敵情信息，製造社會恐慌。第三，客觀上替敵方做了宣傳。”
趙啟明把筆停了。他抬頭看了劉華天一眼，又看了看易中海。
“司令員，這個處理意見——”
“強製勞動改造，半年。外加政治學習教育。”
這話一出，院子裡有人倒吸一口涼氣。
易中海跪在地上，整個人往前栽了一下，兩隻手撐在地磚上，指甲縫嵌著灰。他嘴張著，聲音從嗓子眼裡擠出來，斷斷續續的。
“劉司令……我五十多了……我身體不行……我真不是故意的……”
“你四十五，健健康康。”劉華天糾正他。“檔案上寫的清清楚楚。少給我裝。”
“帶走。”
兩名憲兵上前，一左一右把易中海從地上架起來。
易中海的腿已經不聽使喚了，褲襠那片顏色深了一塊。尿騷味散開來，憲兵皺了下鼻子也沒鬆手。
“不要啊——我錯了！我真錯了！”
易中海被拖著往外走，腳在地上劃拉著，一雙布鞋蹭掉了一隻。
經過劉華天身邊的時候，他伸手想去抓劉華天的大衣下擺，被憲兵一把拽開。
中院裡，十幾雙眼睛看著這一幕，沒一個人出聲。
賈東旭蹲在牆根，兩條腿已經沒了力氣，屁股直接坐在了地上。秦淮茹縮在他身後，臉煞白。
劉海中貼在後院通道的牆上，大氣不敢喘。
趙啟明把筆錄本收好。“司令員，劉海中那邊——”
“做個筆錄，寫份檢查，這次不追究。”劉華天瞥了一眼後院方向。“但我話說在前頭——下回再有人在這院裡嚼舌根、傳謠言，同等處理。”
“是。”
趙啟明衝劉海中招了招手。劉海中的腿一軟，扶著牆才站住，顫顫巍巍走過來。
院子裡重新安靜了。
孫嬸和幾個鄰居早就散了，連頭都不敢回。閻埠貴把門關得死死的，門縫裡一線光都不透。
賈東旭被秦淮茹攙著，也往自家門口挪，走了兩步回頭看了一眼劉華天——四目相對的瞬間，賈東旭的腦袋猛地低下去了，差點絆在門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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