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鐵四角搶一張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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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華天繞到桌子那頭,把牆角那卷圖紙拎起來。麻繩一抽,嘩地攤開在桌麵上。
四個人的腦袋同時湊了過去。
攤開的不是火箭炮圖。是三張手繪的剖麵草圖,用鉛筆畫的,線條硬,標注密。
最上麵那張,一道山脊的橫斷麵。山脊向敵一側標著“正斜麵”,背敵一側標著“反斜麵”。反斜麵山腹裡挖著一條粗線,粗線兩頭分岔,岔口拐了兩個直角彎。
趙剛推了下眼鏡。
“這是坑道?”
“反斜麵坑道。”劉華天用手指在圖上順了一遍,“美國人的重炮和飛機,炸的是正斜麵。你在正斜麵上挖多深的貓耳洞,一發重榴彈落頂上,人震死在裡頭,屍首都是完整的。”
孔捷的手指頭一下攥緊了。
他在東北挨過日本人的重炮,那滋味他記得。
“反斜麵呢?”
“炮彈落不進來。”劉華天點了點那道山脊,“彈道是拋物線,過頂之後往下砸,砸的是背麵山坡的中下段。山腹裡的坑道離山脊線三十到五十米,頂部覆土厚度按最大口徑算,他打不著。”
“那我怎麼打他?”李雲龍問得又快又急,“老子躲在山背後,他在山前頭,老子伸不出頭去。”
“伸不出去就不伸。”劉華天手指頭往上挪，落在那兩個直角彎上，“坑道口兩個折彎，一是防衝擊波，二是留出屯兵洞。仗打起來的時候，人在坑道裡；炮火一停，敵人上山，你從這裡出來。”
他手指一劃,劃到山脊上標著幾個小三角的位置。
“表麵陣地留少數兵力,頂得住就頂,頂不住就退回坑道。等他占了正斜麵,他自己的炮就沒法轟了——他怕打著自己人。這時候你從反斜麵上去反衝擊,距離不到一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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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雲龍的呼吸重了。
“一百米……近戰。”
“對。”劉華天抽出第二張圖,“這張是近戰。”
第二張圖上沒有山，是一條走廊，一間屋子，畫著好幾個箭頭和小人。
“這是我在渡江前帶工兵總結的。巷戰、坑道口、夜戰都能用。”劉華天用鉛筆頭敲了敲那幾個箭頭，“進門不站門口，先扔一顆手榴彈，等爆完再進，進去的人一個貼左牆一個貼右牆。第一個人隻管前麵，第二個人管上麵和拐角。手電別舉在自己胸前，舉在身側半米，你要是舉在胸前，你就是給對方標了個靶心。”
趙剛已經把公文包打開了，掏出本子和鋼筆。
“……你等等，我記一下。”
“老趙你記這個乾什麼？”李雲龍斜了他一眼，“你一個政委，還想端著衝鋒槍進屋？”
“我不進屋。”趙剛筆尖不停，“我回去給全團講。”
李雲龍嘴巴張了張，愣是沒找出話。
孔捷這時候忽然抬頭。
“華天。”
“嗯。”
“我問個實在的。”孔捷的聲音低下來，兩隻手按在桌上，“坑道我懂了。可我要問的是——他的炮太多。”
“說。”
“我在東北看過美軍的火力圖。”孔捷伸出手指頭，一根一根往下壓，“一個軍屬炮兵群，一百五十五毫米的榴彈炮，一次齊射幾十發。他不打陣地，他打麵。一個山頭兩平方公裡，他給你犁三遍。華天，這不是躲的事，這是他壓根不讓你露頭。”
屋裡沒人說話。
李雲龍的拐棍在地上戳了戳，沒戳出聲。
劉華天把第三張圖抽出來。
這張圖最簡單。一條曲線，標著時間刻度，曲線上打了三個圈。
“老孔，我問你。他犁三遍，用多長時間。”
孔捷想了想。
“一次準備射擊，二十分鐘到四十分鐘。”
“然後呢？”
“然後步兵上來。”
“步兵上來的時候，他的炮火要不要延伸？”
孔捷一頓。
“……要。得往後延，不然打著自己人。”
“這就是你的時間。”劉華天的鉛筆尖點在第一個圈上，“他炮火準備，你在坑道裡，一個人不露。他炮火延伸的那一刻,你的觀察哨從這裡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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