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十萬雄師吼一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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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十二號，天剛蒙蒙亮，南苑校場的土跑道上已經鋪了一層薄霜。
劉華天淩晨三點就到了。
他站在閱兵台側麵的土坡上，雙手背在身後，看著下頭一個方陣接一個方陣往場地裡開進。腳步聲、口令聲、槍栓拉動聲，攪在一起，悶沉沉地從地麵傳上來。
四個軍，十二個師，加上直屬炮兵團、工兵營、輜重隊，整整齊齊地鋪開在校場上。
從土坡往下看，灰綠色的軍裝一片連一片，看不見尾。
小盛跑上來，手裡捧著一杯搪瓷缸的熱水。
“司令，陳首長的車剛過檢查哨，五分鐘到。”
劉華天接過搪瓷缸，喝了一口。水太燙，舌尖麻了一下。
“彈藥基數查過了？”
“查了。全員滿編，每人一百二十發，手榴彈四顆。107火箭炮彈藥昨晚入庫清點完畢，一發不差。”
“槍油呢？”
小盛翻開夾在胳膊底下的記錄本。
“七號槍油，昨天下午最後一批灌裝完畢，每連配發兩桶，隨隊攜行。鐵桶上貼了標簽，畫了溫度計圖樣——這個是嫂子要求加的。”
劉華天沒說話，把搪瓷缸擱在腳邊的彈藥箱蓋上。
他從大衣兜裡掏出那張李珍畫的標簽樣稿，展開看了一眼。標簽左邊印著“適用溫度：-40℃”，右邊畫了一根溫度計，紅色液柱壓得很低。溫度計下方有一行手寫小字：“戰士同誌，塗抹槍油前請擦淨槍膛水汽。”
這行字不在原稿上，是李珍後來自己加的。
劉華天把紙折好，塞回兜裡。
“壓縮乾糧準備了多少？”
“昨天最後一批在北平完成裝車。加了黃豆粉的新配方，總共一百四十萬份，夠二十萬人吃七天。其中八十萬份已經北運，先頭車隊昨晚過了山海關，剩下的正分批發往安東倉庫。”
“炒麵袋呢？”
小盛頓了一下，翻了一頁。
“已下發十二萬條空麵袋，東北各糧廠晝夜趕製炒麵，目前裝好的僅有七萬兩千袋，先優先配發先頭渡江部隊。存量勉強夠前線部隊五天消耗，後續還在加緊往安東轉運。”
“這個……顧嬸帶著軍管會的大姐們趕了三天，四合院那邊一共縫了一百六十條，全送過來了。何雨水也縫了二十條，針腳歪了幾個，不過不影響裝填。”
劉華天嗯了一聲。
“讓後勤把那二十條單獨挑出來，編進何雨柱所在連隊的分配裡。”
小盛愣了一拍，馬上點頭。
“明白。”
校場下方，一輛美式威利斯吉普從東麵土路上拐過來，車輪碾過霜凍的土地，嘎吱嘎吱響。
車還沒停穩，後座的門就被人從裡頭一把推開。
陳賡跳下車，軍大衣敞著懷，裡頭的將官呢子製服扣子扣到最上麵一顆。他手裡夾著半根沒點的煙，大步流星往閱兵台方向走。
跟在他後麵的，是拄著拐棍的李雲龍。
李雲龍今天換了身乾淨軍裝，領口居然也扣上了。但臉色不太好，眼皮子腫著，明顯是宿醉沒緩過來。
他每走一步，右腿都要往外撇一下，拐棍杵在地上咚咚響。
趙剛走在最後，公文包夾在腋下，鼻梁上的眼鏡片子起了一層霧氣，他邊走邊用衣角擦。
“華天。”陳賡走到土坡上，掃了一眼校場。
“到了多少？”
“四個軍全部到齊，滿編列隊完畢。”
陳賡點了點頭，把那根煙叼上，摸了半天兜，沒找著火柴。
李雲龍一瘸一拐地爬上土坡，喘著粗氣。他剛想掏火柴遞過去，陳賡回頭瞪了他一眼。
“你離我遠點。渾身一股子酒餿味。”
“旅長，那是昨晚的高粱酒，純糧釀的，哪兒餿了？”
“還嘴硬。昨晚喝成那樣，趙剛灌了你三碗醒酒湯你知道不？”
李雲龍撓了撓後腦勺，訕笑。
“這個……確實不太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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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剛在後頭接了一句。
“何止不記得。你吐了趙剛一鞋，今早他那雙布鞋還晾在窗台上。”
“我吐了？”李雲龍一臉茫然，“不可能吧？老趙你別冤枉我。”
趙剛把眼鏡擦乾淨架上，沒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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