鑼鼓、喇叭、喊聲、哭聲，全攪在一塊兒。
劉華天側頭看了一眼何雨柱。
傻柱的眼眶泛紅，喉結上下滾著，嘴抿得死緊。
他在忍。
劉華天沒管他。
自己也在忍。
人群裡突然竄出來一個聲音，尖而亮，穿透了所有的嘈雜。
“哥——”
劉華天腳步一頓。
那個聲音他太熟了。三年前在南苑聽過，是劉晴的嗓子。
他循著聲音看過去。
月台東側的欄杆後麵，五個人正拚命往前擠。
劉國安穿著一件洗到褪色的藍布褂子，顧秀蘭的頭發全白了，用黑布箍著。李珍站在最前麵，個子沒變，臉瘦了一圈，工裝領口別著一支鋼筆。
劉晴扒著欄杆，使勁踮腳往這邊看。
何雨水站在她旁邊，手裡攥著一雙布鞋，臉上全是淚。
劉華天的腳步明顯快了。
他撥開前麵的人群，大步走過去。
顧秀蘭第一個衝上來，兩隻手抓住兒子的胳膊，上下打量了三遍。
嘴唇哆嗦著，一個字沒說出來。
劉國安站在後頭，煙袋鍋攥在手裡，手背上青筋鼓著。他看了兒子一眼，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李珍沒擠上來。
她站在兩步開外，兩隻手交叉扣在身前，手指頭攥著工裝下擺。
劉華天從顧秀蘭手裡掙出來，朝她走了一步。
李珍抬起頭。
兩個人就那麼對視了。
三年的信，厚厚一遝。三年的等，一千多個日夜。
李珍沒哭。她就那麼看著劉華天，把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然後她伸出手，把他大衣領口翻正了。
就跟三年前送他出門時一樣。
“瘦了。”
兩個字。聲音穩得很。
劉華天喉嚨裡堵著東西，說不出話。
他一把把人拽進懷裡，軍帽掉在地上也沒管。
何雨水已經哭成了一團。
她衝過來，一頭撞進何雨柱懷裡。
“哥！哥你回來了！哥——”
何雨柱單手摟著妹妹的腦袋，另一隻手死死攥著拳頭。
他嘴張了好幾回，硬是沒出聲。
眼淚“唰”一下就下來了。
顧秀蘭在旁邊看著，拿圍裙角擦了擦眼睛，走過去拍了拍何雨柱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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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何雨水從哥哥懷裡抬起臉，把手裡那雙布鞋死死塞他手上。
“哥，我給你做的！你試試！我跟顧媽媽學的！”
何雨柱接過鞋，翻過來看了看底子。
針腳細密，一針一線，齊齊整整。
跟三年前他走時留給妹妹的那雙新布鞋不一樣了。
妹妹長大了。
他使勁吸了口氣，把鞋揣進懷裡。
“好。回家試。”
劉晴一直拉著劉華天的袖子，嘴巴張了好幾次，可旁邊人太多，她愣是沒開口。
等眾人稍微鬆開些，她立刻湊到劉華天耳邊。
“哥，小盛呢？”
語速很快，急得舌頭都快打結了。
劉華天低頭看她。
三年前的小丫頭片子，現在二十了，個子高了半頭，下巴尖了，眼裡的那股子機靈勁兒沒變，可眼底下有青黑——這丫頭怕是也沒少熬夜。
“你這丫頭。”劉華天伸手彈了她腦門一下。“你親哥剛從前線回來，你第一句問的是小盛？”
劉晴臉“騰”一下紅了。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
她結巴了兩句，扭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李珍，像是求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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