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打滾的畫麵。”
劉華天繃著的勁兒鬆了，靠到椅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院子裡安靜了一會兒。牆根底下的草蟲叫得歡。
劉國安重新裝了一鍋煙絲，劃了根火柴點上，吸了兩口，開腔了。
“那分工呢？你跟珍兒昨晚定的？”
“定了個大框。”劉華天掏出李珍列的那張清單，湊到院裡的燈底下給劉國安看。“國營飯店那頭，食材和物資我來辦。軍委後勤有幾個老戰友，魚肉蛋菜的渠道他們門清，價錢公道，錢我照給。”
“你手頭夠不夠？”
“夠。津貼加上這幾年攢的，辦這兩場綽綽有餘。”
劉國安沒再追問錢的事。兒子打了三年仗，軍銜在那擺著，手裡不可能沒存項。
“院裡這兩三桌，我想請雨柱掌勺。”
劉國安點頭。“那小子手藝沒得挑。”
“菜單讓他自己擬，他是廚子，比咱懂行。我隻跟他提一條——有葷有素，不浪費，也不能讓街坊覺得寒磣。肉票、糧票我提前給足。煙、酒、喜糖，全從配給物資裡頭出。”
“煙用什麼牌子？”
“院裡的用大前門就行，敞開了抽。飯店那邊我另外備。”
劉國安把清單翻過來看了看背麵。背麵也寫了字，是李珍的筆跡，列著房子改造的材料明細。
“許大茂那間房的事兒，你媽知道了？”
“說了。她沒意見。”
劉國安握著清單的手攥了攥。
“老大。”
“嗯？”
“你這婚宴，你媽等了三年。大典那年你領了證，之後人就開拔了。你媽白天在院裡縫棉被、納鞋底，啥也不說，晚上背著我偷偷抹眼淚。這三年……”
他吸了口煙，沒往下講。
劉華天看著老爺子手背上鼓起的青筋，和指縫裡被旱煙熏黃的繭子。三年，家裡全靠二老撐著。
“爹，委屈你們了。”
“你甭跟我來這套。”劉國安把煙鍋子往石桌上一墩，“你媽不用你心疼，有我呢。你就把婚宴給我利利索索辦了，讓珍兒風風光光嫁進劉家。”
“那肯定的。”
“還有一件事。”
“您說。”
劉國安把聲音又壓低了一格。
“飯店那頭的請帖，你自己寫，署你的名。院裡這兩桌的請帖，署我跟你媽的名。這是劉家辦喜事，不是部隊發通知。街坊鄰居接到帖子，看見的是自己鄰居，不是什麼衛戍區司令。明白嗎？”
劉華天一怔。
老爺子平時話不多，這一句頂十句。
“明白。”
劉國安拍了拍褲腿站起來，旱煙鍋子別回腰間。
“行了。明天我去跟雨柱說。”
“爹，這個我來——”
“你忙你的。”劉國安背著手往正房走，頭也沒回。“雨柱那孩子，我開口比你合適。你是領導，我是長輩。長輩請晚輩幫忙辦喜事，他心裡受用。領導派活兒，那就變味了。”
劉華天張了張嘴，硬是沒反駁出來。
老爺子雖說是老實人，可這幾年被逼出來的通透勁兒，有時候比他這個當司令的還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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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劉國安真就自己溜達到了何雨柱屋門口。
何雨柱正蹲在門檻邊刷鞋。那雙布鞋是他從部隊帶回來的，鞋麵沾著一路上的塵土，鞋底也磨得發薄。他拿著舊牙刷，一點一點把泥灰刷下來，旁邊還放著一盆清水。
“雨柱。”
何雨柱抬頭，趕緊站起來，拿袖子擦了把手。
“劉叔。”
劉國安在門檻上坐下來，從腰後抽出旱煙鍋子，慢悠悠裝上煙絲。
“我跟你商量個事兒。”
“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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