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雙唇吻過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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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霄聲線發顫，喉頭滾動著開口：“書朗，那些日子的確很難熬。”
“我被人追殺，當街被潑汽油，持刀追砍。我無處藏身，躲進無數陰暗逼仄的角落，有一回甚至隻能蜷在下水道裡苟活。我好多次都覺得自己撐不住了，再也見不到你了，等不到你肯原諒我的那天了。那時候總覺得，你大概永遠不會再原諒我，可我還抱有一絲僥幸，盼著有朝一日，我還能站在你身邊。書朗，那段日子支撐我熬下來的隻有你，隻有想著你，我才有活下來的勇氣和力量。”
一字一句落進耳裡，遊書朗眼眶發燙，淚水毫無顧忌的衝了出來。二人相擁得極緊，肌膚相貼處浸出一層薄薄的汗。他側臉反複蹭著樊霄的胸口，艱澀的吐出三個字：“對不起…”
“不要，不要說對不起，書朗，我愛你。”
樊霄把滿心自責的人從懷中輕輕拉開，俯身吻上他泛紅的眉眼，兩道溫熱淚水交織相融，再也分不出歸屬。他抵著遊書朗的麵頰，一遍又一遍低喃：“我愛你。”
“對不起”這三個字，長久以來都是紮在遊書朗心口的一根尖刺。他後悔了，後悔當初那時衝動掏出手機，後悔一時氣急撂下狠話要舉報樊霄。他曾怨過樊霄，可層層怨懟之下，不過是怨樊霄不愛自己；到頭來最該恨的是他自己，無論樊霄從前做過什麼，他心底的愛意分毫未減。幸運的是，樊霄心裡同樣裝著他，隻是從前不懂如何去表達。
今日那句歉意說出口，心頭那根刺仿佛驟然拔除。遊書朗如同泄儘氣力的皮囊，闔緊雙眼，淚水決堤般源源不斷的滾落。
樊霄從未見過這樣的遊書朗，從前雖也見過他落淚，卻從沒有一次像此刻這般崩潰。他心底慌亂無措，抬手不停擦去男人臉頰淌不儘的淚水，嘴裡反反複複哄勸道歉，話語雜亂無章，連自己都分不清在訴說什麼：“別哭了書朗，是我不好，對不起，全都是我的錯，我從來沒有怪過你，你別再責怪自己了，從前是我混賬，我應該的，你別哭好不好。”
對不起脫口而出後，遊書朗渾身脫了力氣，不受掌控，除了止不住的淚水，身子軟得動彈不得。樊霄忙亂的將人摟緊在懷中，發了狠般的用力。
無聲的落淚突然轉為放聲痛哭，遊書朗像無助的初生嬰孩，壓抑許久的哭聲洪亮的炸開。
樊霄被嚇得一驚又一驚，實在手足無措。他隻能用力將人死死箍在懷中，讓遊書朗切實貼著自己的體溫，除此之外，再想不出其他安撫的法子。
屋內台燈光芒單薄有限，昏黃光暈隻能圈住相擁的兩人，餘下大片角落沉在暗處。落在樊霄肩頭的光影襯得他緊繃的下頜線條格外僵硬，抱著遊書朗後背的指尖也繃得泛白，無需細看神情，也能清清楚楚透出滿臉的急切慌亂，還有緊張與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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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漫過窗沿，將屋子裡的暗沉慢慢泡成淺淡的灰白。
遊書朗昨夜哭到力竭，最後靠在樊霄懷裡沉沉睡去。樊霄就一直維持著這個姿勢，結結實實的抱了他一整夜，此刻整條手臂僵滯發麻，已經沒什麼知覺了。
眼皮酸脹厚重，遊書朗掀開眼睫都費了幾分力氣，視線一抬便撞進樊霄的目光裡。樊霄望著他一雙腫得鼓脹的眼，像墜了兩顆熟透水嫩的桃子，先是沒忍住噗嗤笑出聲，轉瞬又斂了笑意，聲線溫軟下來：“書朗，你的眼睛腫得太厲害了。”
應該是令人疼惜的一幕，可瞧見這副模樣，他實在控製不住自己的嘴角。
不需要照鏡子，遊書朗也能想象到自己的狼狽滑稽。他輕輕闔了闔眼，微微傾身伸手環住樊霄。
被抱住的男人頓了一下，輕聲開口：“你昨晚嚇死我了。”
“我沒事。”遊書朗嗓音沙啞乾澀，昨夜那場放聲痛哭耗乾了氣力，不單是雙眼浮腫，喉嚨也發緊發啞。他輕咳兩聲清了清嗓，“還好今天是周末，要是工作日這副模樣去公司，少不了要被同事圍著八卦。”遊書朗不想再提昨晚的窘境，索性移了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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