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從夢境到查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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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霄近來像是發了神經一樣，時不時就給遊書朗撥視頻電話，非要親眼確認他眼下在做什麼、身邊有什麼人、身處何處。
兩次通話間隔從不會超過二十分鐘，不論遊書朗是在開會，還是在埋頭做實驗，他的視頻總會準時彈進來。
“又怎麼了，樊霄，你到底有完沒完？”
遊書朗指尖還停留在精密的移液槍上，目光專注的落在麵前的實驗操作台，頭也未抬，用著足足一百二十分的不耐，對著視頻那頭的男人低聲抱怨。
屏幕那頭的男人嗓音坦蕩，沒有被嗬斥的局促，坦然應聲：“我就是想看看你在乾嘛。”
“你剛剛不是已經問過，也看過了？”遊書朗指尖微頓，耐著性子重複，“我一直在實驗室，哪也沒去，全程都在做實驗。好了，不要鬨了，別再給我打視頻，再打我就把你拉黑。”
話音落，他乾脆利落的掛斷視頻通話。
實驗室的白光冷冽通透，映得台麵一塵不染。遊書朗抬手，用醫用消毒液仔細搓洗雙手，指縫、指節、手腕逐一消毒風乾，完全達到藥品研發無菌操作標準後，才俯身重新看向操作台。
他此刻正在進行新型抗炎靶向藥的體外細胞藥效實驗，這組實驗流程嚴謹繁瑣，從藥物梯度配比、細胞培養液滴加、恒溫孵育，到最終數據觀測記錄，完整一組閉環操作需要整整四十分鐘，每一個時間節點、每一組濃度數據都容不得半點偏差。
連續兩次都被視頻打斷，硬生生打亂了他連貫的實驗節奏。
已經調試好的五組藥物濃度配比、記錄到的細胞初始活性數值，還有預設的孵育時間節點，全都在反複中斷的拉扯裡變得模糊混亂。精準的實驗數據最忌停頓脫節，一旦思路斷裂，所有實時記錄便失去了參考意義，繼續操作隻會導致整組樣本報廢。
一股煩躁感壓了上來，斂了他眼底的沉靜。
遊書朗長指一伸，越過空曠的操作台，慵懶又乾脆的將靜置一旁的手機勾入掌心，指尖利落按下關機鍵。
屏幕黑屏，徹底隔絕了所有外界打擾。
他輕輕吐出一口鬱氣，抬手捏了捏酸脹的眉心，斂去眼底所有的浮躁。片刻的調息後，心神重歸沉靜，俯身抬手整理實驗器材，重新歸零心態，一絲不苟的再度投入到繁瑣嚴謹的藥品研發實驗中。
又是二十分鐘過去。
男人指尖懸在視頻撥號鍵上方，卻又停住。
忍了忍，決定等等再撥。剛剛遊書朗的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厭煩，半點不假。他素來對待工作極致認真嚴謹，眼下正是潛心攻堅實驗的關鍵時候，再三打擾，隻會惹得他徹底動怒，自己也沒什麼好果子吃。
幾番權衡思忖，他終究收回了即將按下的手指，指尖輕落，給手機鎖了屏。
身子微微後傾，深深陷進柔軟的沙發裡。空曠安靜的房間落著淺淡的光影，心底無端漫上來大片空落落的虛無。男人抬手摸出兜裡的煙盒，抽出一支銜在唇間點燃，微微仰頭，任由薄煙在唇邊散開，一點點吞吐，試圖填補內心的空虛。
星火明滅，沙發裡的男人被煙霧籠罩，看不清楚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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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煙緩緩燃至儘頭，耗儘所有餘溫。他抬手，將燃儘的煙蒂撚滅，隨手丟進一旁靜置的煙灰缸裡。
煙霧散儘，露出了一張冷峻的臉，是樊霄的臉。他緩緩起身，踱到窗邊，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景致。
三兩天以前，樊霄做了一場冗長又磨人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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