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萱哽咽的對周默叮囑道。
周默趕到急診的時候時，葉瑾萱正抱著孩子公共座椅上，眼睛通紅，睡衣都沒換，肩膀一抽一抽的，周小萱趴在她懷裡哭，嘴角的血還在滲，胸前的衣服濕了一大片。
周默的心像被狠狠攥了一下，疼。
他走過去，聲音放得很輕：“沒事，我來了。”
“都怪我……我沒看住她……她非要自己跑……我就鬆了一下手……”葉瑾萱抬起頭，眼睛紅腫得像核桃，語氣裡全是自責，眼淚還在不停往下掉。
“不怪你。”周默替她擦了擦眼淚，把孩子接過來抱在懷裡，動作特別小心，“小孩子學走路磕著碰著太正常不過了。是她自己皮，非要跑，跟你沒關係。別自責了，啊？”
周默一隻抱著趴在自己肩膀上的孩子，另一隻手握著葉瑾萱的手。她的手冰涼，還在微微發抖，他就一遍遍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重複著“沒事的，不嚴重”，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急診人多，又等了一會兒後，小兩口才抱著孩子跟著進了治療室。
醫生扒開孩子的嘴角看了看，眉頭微蹙：“磕得有點深，磕透了，得縫兩針。”
葉瑾萱的臉“唰”地就白了，眼窩裡又湧滿了淚水。
周默深吸一口氣，點頭道：“好，聽您的，麻煩您輕點兒。”
治療室裡，小小的孩子被按在診療床上，嘴角的血已經擦乾淨了，露出一道小小的傷口。她大概是預感到了什麼，哭得撕心裂肺，腦袋拚命扭動，手腳亂蹬。
“按住她的頭，千萬別讓她動。”醫生認真的對周默說。
周默俯下身，雙手穩穩托住女兒的小腦袋，掌心緊緊貼著她溫熱柔軟的太陽穴。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孩子在手上不住地發抖，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奶香味，能聽見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嗓子都哭啞了，嘴裡還反反複複、含糊不清地喊著：“爸爸……爸爸……”
那是她剛學會沒多久的詞，帶著哭腔，軟乎乎的，又帶著十足的依賴，一聲一聲，像小錘子一下下砸在周默的心尖上。
他不敢去看醫生手裡泛著冷光的針，更不敢看女兒嘴角滲血的傷口，隻能用力閉緊眼睛。
可眼皮根本擋不住翻湧的淚意，滾燙的淚水瞬間就溢了出來，模糊了黑暗的視線，順著眼角往下淌，滲進鬢角的頭發裡，又重重滴落在女兒細軟的胎發上。
“哇……哇……爸爸……爸爸……”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他不敢抬手擦臉，怕一分神就鬆了力道，隻能死死抿著唇，任由眼淚一顆接一顆地砸下來，下頜繃得緊緊的，扶著孩子腦袋的雙手卻穩得紋絲不動。
他嘴裡不停哄著，聲音發著顫，卻又竭力壓著哽咽，想給孩子最穩的依靠：“小萱不怕，爸爸在呢……爸爸在這兒……很快就好了……”
隻有他自己知道，他胸腔裡翻湧著怎樣的心疼，連呼吸都帶著澀意。
葉瑾萱站在床尾，死死按住女兒的兩條小腿，頭偏向一邊，同樣眼淚洶湧而出，咬著嘴唇不敢哭出聲，怕驚擾了孩子，肩膀卻抖得厲害。
針穿過皮肉的感覺，周默仿佛也感知到了。不是生理上的疼，是從心口蔓延開的、密密麻麻的酸痛，順著血管流遍全身。
他忽然就懂了，以前自己說沒有當爹的實感，小葉子又說當爸爸像升級打怪，總覺得“父親”這個身份還離自己很遠，可這一刻，看著懷裡疼得發抖的小團子，聽著她喊自己爸爸，感受著眼角滑落的熱淚，他清清楚楚地意識到——
他已經是爸爸了。
是這個小生命最信賴的依靠，是要替她擋風遮雨的人，是她疼的時候會第一時間喊的人。這份責任沉甸甸的，卻又很暖。
短短兩針，像過了一個世紀那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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