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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安寧站在偏帳中央，目光從三人臉上依次掃過。
蕭景琰率先開口，語氣平靜卻透著凝重：“鐵器的事，我查了三日。那支被劫的商隊不是孤例，過去半年間，至少有七批鐵器以類似方式運出邊關，走的路線全是趙家商隊的舊道。”
蕭景瑜將折扇一合，點在輿圖上一個位置：“白鶴商行。所有鐵器最終都經這家商行轉手。我派人查了，這家商行明麵上的東家姓劉，在京城開綢緞莊，但賬目往來全走欽天監的庫房。”
李安寧的眉頭微動：“欽天監的庫房？”
“嗯。”蕭景琰接話，“容祭用欽天監的賬麵做幌子，把趙家運出的鐵器洗成尋常貨物，再經白鶴商行轉賣北狄。錢進了欽天監的暗賬，鐵器進了北狄的軍營。”
李安寧低頭看著輿圖上那條蜿蜒的商路，沉默了片刻，低聲道：“他這是在養敵。”
蕭景珩在旁邊插嘴：“可他圖什麼？欽天監監正，吃朝廷俸祿，犯得著做這種事麼？”
蕭景瑜搖了搖頭：“這就是我們要查的。”
李安寧抬起頭，目光清亮：“容祭這個人，你們查過他的來曆麼？”
三人對視一眼。
蕭景琰沉聲道：“查過。但能查到的隻有他入朝後的履曆。入朝之前的一切，像是被人刻意抹掉了。戶籍、籍貫、師承、家族，一概空白。”
李安寧的指尖在輿圖邊緣輕輕叩了兩下，忽然道：“成王北伐的時候，軍中那個白衣術士，你們還記得麼？”
帳內安靜了一瞬。
蕭景瑜率先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容祭就是當年那個白衣術士？”
李安寧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隻是道：“假設他就是那個人。那麼他在成王遇伏前三天消失，十幾年後又以欽天監監正身份出現在朝堂。這中間的時間，他去哪兒了？做了什麼？為什麼會回來？”
蕭景珩低聲道：“他要是成王身邊的人，那成王死了，他應該恨皇室才對……”
“所以他在幫北狄。”蕭景琰接話，聲音冷了幾分，“他在報複。”
李安寧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這還隻是猜測。”
蕭景琰對上她的目光：“那就查實它。”
次日清晨，李安寧跟著蕭景珩摸進了前鋒營的後勤庫房。
庫房深處堆著幾口落滿灰塵的木箱，裡麵裝的是成王北伐時期的舊檔。這些檔案本該送回京城歸檔，但因為數量太大，有一批一直擱在邊關，無人問津。
李安寧蹲在箱前，一本一本翻過去。
灰塵嗆得她直咳嗽，蕭景珩在旁邊遞了塊濕帕子給她捂住口鼻。
翻了約莫半個時辰，她終於在箱子最底層翻出一卷泛黃的隨軍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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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麵的字跡已經模糊了大半，但依稀能辨認出“白衣”“術士”“觀星台”幾個字，旁邊還畫著一個簡單的符紋標記。
李安寧將紙卷攤開，湊到窗口的日光下仔細看。
那符紋的形狀，和欽天監天機盤上的某個刻度一模一樣。
她心頭一跳，將紙卷折好塞進懷裡。
“找到什麼了？”蕭景珩湊過來問。
“回去再說。”
兩人回到偏帳時，蕭景琰和蕭景瑜已經等在那裡。
李安寧將紙卷攤在桌上，指著那個符紋標記：“欽天監天機盤上有一個一模一樣的刻度。容祭每回起卦，都會用到。”
蕭景瑜低頭看了一會兒，抬頭道：“也就是說，這個符紋是容祭的私人標記。他當年在成王軍中用的就是這個。”
蕭景琰的指尖在紙卷邊緣停了一下：“那他為什麼會離開成王？”
李安寧沒有回答，因為她也不知道答案。
但那張紙卷的最後一行字，她看得分明——
“白衣術士，壬戌年秋月，離營。去向不明。三日後，成王遇伏。”
三天後，一條更驚人的線索浮出水麵。
蕭景珩在巡查欽天監設在邊關的一處觀星分台時，無意間發現地磚下麵是空的。
他撬開磚石，露出一條幽深的密道入口，裡麵陰冷潮濕，顯然是常年有人使用。
他沒有聲張，回來後將消息告訴了李安寧。
李安寧當晚就跟著他去了那座觀星台。
兩人沿著密道走了約兩刻鐘，儘頭是一間不大的石室。石室裡沒有任何陳設，隻有一麵牆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文字和符號。
李安寧湊近去看，那些文字用的是一種極少見的古篆，她辨認了很久，才勉強讀懂一部分。
“北境，鐵器輸北狄，以潰邊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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