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救駕鬨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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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五月，封禪的造勢愈演愈烈。
蕭欽言授意泰山地方官遞上奏章，稱泰山腳下醴泉噴湧、錫山之上有蒼龍晝現，皆是天降祥瑞、聖人臨世的吉兆。
趙恒閱奏大悅，當即下旨在泉眼處修建“靈液亭”，命匠人刻碑記瑞，同時把人造祥瑞落地成實體景觀，進一步烘托出“聖地”氛圍。
河北轉運使李士衡聞風而動，主動上奏請將本路金帛、糧草共計四十九萬石匹悉數運往京東，以助封祀，且推辭朝廷撥款，全由地方自籌。
蕭欽言順勢將他留在澶州，總管東封沿途物資調度。
此例一開，各路州縣紛紛效仿，或獻糧、或獻銀、或獻奇石佳木，隻求在官家麵前留個印象。
至此，層層加碼之下，所有耗費全部分攤到百姓頭上。
五月中旬，趙恒正式下詔設置天書儀衛使、扶侍使等全套官職，把天書的出行儀仗、安保規格拉到帝王級別。
他同時做出明文規定：凡天書移動，必出動千人儀仗，前有清道，後有甲士護衛，沿途州縣百姓必須跪拜迎送，違者以大不敬論處！
旨意一下，蕭欽言知道，他離動身的日子不遠了。
這天，他再次把陳揚召至府內。
他已經觀察了陳揚一個多月，對這二十歲的年輕人的表現很滿意：能力出眾，玉清昭應宮的工地巡防沒出過亂子，是個能乾事的。
唯一的瑕疵，就是聽說結交了個勞什子的從八品宦官周懷政，實在是太自降身份了，簡直不知所謂。
“泰山腳下的封祀壇、朝覲壇已全麵動工，山道拓寬、行宮營造也到了緊要處。”
蕭欽言端著茶盞，語氣平緩道：“本官預計下月就會動身赴兗州，你先一步過去。
即日起，升你為右班殿直，充泰山封祀壇巡防監押，專管祭壇形製核驗、山道安防與民夫調度。差事辦得好，回京後另有重用。”
從九品三班奉職拔擢為正九品右班殿直，職級提升了一階。
僅一個月時間，就能獲得晉升，也難怪這麼多人前赴後繼地湧向京都。
陳揚躬身行禮，沉穩應道：“卑職遵令，定不負世叔所托。”
當日他便交割了汴京的差事，收拾行裝，隨押運物料的軍隊一同往泰山而去。
日子轉瞬即至。
大中祥符元年十月初四，真宗趙恒率文武百官、扈從將士三萬餘人，自汴京開拔，浩浩蕩蕩往泰山進發。
八百裡的路程，大部隊一路走了十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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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十一日，聖駕抵達泰山腳下，禦營紮於乾封縣城外，旌旗遮天，甲仗如林，場麵極儘盛大。
次日趙恒登岱觀山勢，行至回馬嶺處，正憑欄遠眺山間雲海，忽聽得山道西側一聲暴喝：“趙桓欺世！封禪禍國！”
話音未落，一道衣衫襤褸的身影從岩壁後竄出，手握石頭，瘋了似的往禦駕方向衝來。
變故陡生，禦前護衛一時竟沒反應過來。
誰也想不到層層布防的山道上會有人闖進來，更沒人敢在封禪大典前喊出這般大逆不道的話。
眾人錯愕之間，那人已衝出數步，手中石塊徑直往禦輦方向擲來。
陳揚本就在壝門西側巡防，離事發地不過數步。
聽得暴喝聲起，他眸色一凜，足尖點地便如離弦之箭掠出。
他先以肉身擋住飛來的碎石，同時腰間手刀已嗆啷出鞘，寒芒一閃。
刀鋒順著那人衝勢斜掠而上，快得隻剩一道虛影。
隻聽“噗”的一聲輕響。
熱血濺在青石板上，那“狂徒”衝勢未絕，頭顱卻已滾落在地，屍身踉蹌兩步，重重栽倒在禦駕前十步開外。
整套動作兔起鶻落，從拔刀到梟首不過瞬息之間。
陳揚收刀回鞘，肅然站立，衣擺未沾半分血汙。
周遭的禦前護衛這才如夢初醒，蜂擁而上圍住屍身，又有人匆忙去收拾滾落的首級，場麵一時忙亂。
山道上靜了片刻，才有人倒吸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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