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汴京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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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1008年，趙恒是真正的“無子無儲”。
此刻的他連遺詔都來不及立便暴斃，讓大宋皇權進入了短暫真空狀態。
按照北宋宗法，帝係傳承嚴格限定在趙光義一脈內，父死子繼優先，無子則從近支侄輩過繼，或者兄終弟及。
隻要太宗一係還有男丁，皇位絕不可能傳回太祖趙匡胤一脈。
而趙恒隻是其第三子。
趙光義共有九子，除了早夭、早逝的幾支，其餘支係人丁興旺。
大中祥符元年時，太宗一脈的近支男丁有數十人。
若是選擇兄終弟及，熱門人選則是八子趙元儼。
這人便是民間“八賢王”的原型，時年23歲，正值壯年，在宗室中威望最高、實權最強，是真宗朝宗室的核心人物。
可從法理上說，兄終弟及隻有太祖傳太宗一例，屬於開國特殊時期的產物，還牽扯 “金匱之盟”的爭議。
到了真宗朝，帝係已在太宗一脈傳了兩代，再搞兄終弟及等於推翻 “父死子繼”的傳承秩序，會給後世皇位繼承留下無窮隱患。
從權力上說，此時的朝堂權力核心是王旦領銜的宰執集團。
對於文官來說，核心訴求是“朝局穩定、權力可控”。
立成年藩王趙元儼，意味著宗室勢力將會強勢抬頭，文官集團會被邊緣化，失去對朝政的主導權。
因此，王旦和蕭欽言都主動放棄了這個選項。
那剩餘的選擇便隻有近支侄輩過繼。
眾人一同商議，選擇立13歲的趙允讓過繼繼位。
這個人選不是亂來的。
早在鹹平六年1003年，趙恒在唯一的皇子趙祐夭折後，他就用“綠車旄節”將趙允讓迎入宮中撫養，作為儲君備胎。
到此時大中祥符元年1008，趙允讓已在宮中生活5年。
朝野都有心理預期，推他上位阻力最小，也是能最快穩定朝局。
而且，對於文官集團來說，宰執可以名正言順地集體輔政，總攬朝政，這也是他們的最優解。
隨行宰執爭執了半宿後，終於敲定宰相王旦、柯政左右輔政，因柯政尚在地方外放，路途遙遠難以及時回京，暫由知樞密院事蕭欽言代行次輔之職。
草擬的遺詔更是磨蹭。
官家暴斃無遺命，詔書上每一句措辭都關乎滔天的權力分配。
泰山群臣都是各懷心思，文字改了又改，還是定不下終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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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一應章程商議妥當，攜帶遺詔與嗣君定名文書的急腳遞動身下山，已是第二日午後。
整整耽擱了一日有餘。
當然，對此陳揚是不清楚的，而且即便知道了，他也是毫不在意。
因為趙宋的病根是在底子上的製度。
太祖太宗定下來的立國根基是：重文抑武、守內虛外、冗官冗兵、強乾弱枝。
隻要這些祖宗之法不變，其實宋朝換誰繼位都是一樣的。
因為這個製度必然會導致整個文官集團的日益壯大，和武將集團的日漸衰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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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匹快馬載著凶訊，沿禦道晝夜兼程往汴京狂奔。
急腳遞換馬不換人，一路跑死三匹驛馬，用時兩天兩夜又半天，終於在三更時分撞開了汴京城門。
驛卒手持金牌，一路直衝東京留守司衙署，滾鞍下馬時嗓子嘶啞道：“泰山八百裡急報！速呈向留守！”
彼時真宗趙恒東封前，特命尚書左丞、參知政事向敏中為東京留守，權理朝政、總領京師軍民諸事。
向敏中接過那封沾滿塵土的急報，目光掃過“官家登壇遭陳揚刺、崩於泰山”十一字，饒是他素來沉穩，也隻覺渾身戰栗。
緩了好一會，他才往下看去。
待看到“立濮王子允讓為嗣，王旦為首輔，蕭欽言暫代次輔掌軍政”的定議，他整個人才稍定心神。
國無君則亂，如今嗣君已定、輔政有主，總好過群龍無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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