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
褪去了舞台上的狂熱和公司包裝的精致感，此刻的他，氣質內斂得像個剛畢業準備去窮遊的男大學生。
就算真有粉絲路過，估計也不敢把這個騎著共享單車、衣著隨意的背影，和昨晚熱搜上那個光芒萬丈的搖滾圖騰聯係在一起。
他站在路邊掃了輛共享單車，試著踩了兩下，發現刹車還算靈。
“就你了。”
他把琴包往背後緊了緊，騎著車往車站方向去。
早高峰還沒完全開始，街邊早餐鋪已經冒起熱氣。
有人趕著上班，有人推著小車出攤，還有穿校服的學生背著書包一路小跑。
江遊停在紅燈前，看見路邊有人用手機外放《你要跳舞嗎》。
兩個賣煎餅的大叔一邊攤麵糊，一邊跟著副歌點頭。
江遊沒過去打招呼。
綠燈亮起，他踩著車踏板混進人流裡，很快就沒了影。
上午八點二十，晚亭工作室。
蘇晚亭趴在辦公桌上睡得正沉，手機忽然震了起來。
她迷迷糊糊抬起頭，看到江遊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張硬座火車票。
始發站是臨川站，目的地寫著青禾鎮。
車程二十八小時。
蘇晚亭盯著屏幕看了整整十秒。
隨後，她撥通江遊電話。
“你在哪兒？”
電話裡傳來嘈雜的人聲，還有列車廣播。
“車上。”
“你坐硬座？”
“嗯。”
“二十八小時？”
“嗯。”
“江遊，你是不是對自由有什麼誤解？”
江遊坐在靠窗的位置，正把吉他塞進行李架。
“沒有誤解。硬座更自由，想站就站，想坐就坐，想去接水還能順便認識三個人。”
蘇晚亭額頭跳了跳：“你去青禾鎮乾什麼？”
“聽說那邊有個舊車站，附近還有夜市。”
“就因為這個？”
“還有人。”
蘇晚亭被他堵得沒話說。
她強忍住立刻買票追過去的衝動。
“行，你坐。但你到了給我發消息，別半路被人拐去賣吉他。”
“放心，吉他比我值錢。”
電話掛斷後，圓圓從沙發上坐起來，頭發亂得很有特色。
“遊哥跑了？”
“跑了。”
“去哪兒？”
“青禾鎮。”
圓圓愣住：“那不是很遠嗎？”
蘇晚亭看著那張硬座票，咬了口已經涼掉的油條。
“遠不遠我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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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知道，咱們工作室剛簽了個頂流，第二天就開始擔心他會不會沒錢吃飯。”
車廂裡比江遊想象中更熱鬨。
泡麵味、鹵蛋味、橘子皮味混在一起，行李架塞滿了編織袋和紙箱。
有人抱著孩子來回哄，有人打電話問家裡雞喂了沒有，還有個大哥靠著窗戶睡覺，鼾聲很穩定。
江遊坐在硬座上，腿前麵擺著一桶泡麵。
他剛把開水倒進去，對麵鋪位的男生就偷偷看了他好幾眼。
男生二十歲上下，戴著眼鏡，懷裡抱著雙肩包，手機屏幕上正停在《你要跳舞嗎》的播放頁麵。
他看江遊，又低頭看手機。
看了好幾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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