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異地，讓我回去。其實就是不想繼續了。”
老程問：“多久了？”
“五年。”
“還惦記？”
阿嶽扯了下嘴角：“人已經結婚了。我不是惦記她，就是偶爾想起二十歲那幾年。”
他拍了拍琴盒。
“那時候覺得，樂隊不會散，她也不會走。我還有很多歌能寫。後來才發現，很多事結束的時候，根本沒人通知你。”
院子裡安靜下來。
柴火燒斷一截，落進鐵盆，火光抬高了幾分。
江遊握著鐵杯，沒有繼續喝。
原主的記憶毫無征兆地湧了出來。
十七歲的少年抱著吉他，在狹小的出租屋裡寫歌。牆上貼滿手寫曲譜，桌上放著吃剩的麵包。
選秀報名那天，他在鏡子前唱了整整一夜。
他以為出道以後，可以讓更多人聽見自己的音樂。
可公司拿走了吉他，給他換上統一的演出服。老師教他怎麼笑，怎麼站，接受采訪時該看哪個鏡頭。
他寫的歌被鎖進文件櫃，經紀人隻說市場不需要。
公司給他發來的作品，歌詞空洞，旋律雷同。他提出修改，得到的回答永遠是數據驗證過，粉絲就愛聽這個。
後來他不再爭了。
讓唱什麼就唱什麼，讓說什麼就說什麼。鏡頭外不準發脾氣，鏡頭裡不準露疲憊。
那個想靠音樂活下去的少年，在一次次服從裡耗儘了力氣。
江遊低頭看著掌心的水泡。
這具身體曾經那麼年輕，也確實相信過很多事。
原主沒有輸給沈鳶，也不是輸給一次雪藏。
他隻是被漫長的包裝和否定磨掉了最後一點熱情。等那份天真徹底消失，他也跟著放棄了自己。
江遊胸口發悶。
這不是他的記憶，卻真實存在於這具身體裡。那份壓抑、疲憊和不甘，此刻全部翻了出來。
他終於明白，自己為什麼會在簽下分手協議時感到輕鬆。
那天告別的從來不隻是沈鳶。
還有被操控的生活，虛假的笑容，統一安排的回答，以及那個已經無法繼續往前走的江遊。
老程看他半天沒動，抬手碰了碰杯沿。
“想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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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遊回過神，把剩下的酒倒進火盆。
火焰短暫竄起，很快恢複平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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