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現代商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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戶部衙門，簽押房。
劉文遠坐在書案後，手裡拿著趙淩霄送來的密信，眉頭緊皺。
他是戶部左侍郎，趙國公的門生，趙淩霄在信中說得很清楚，雲記鹽行惡意傾銷，擾亂市場，請戶部下令查封。
這本來不是什麼難事。
戶部有權監管市場，對擾亂秩序的商業行為進行處罰，隻要他擬個公文，蓋上戶部的官印，送到五城兵馬司，事情就辦成了。
但問題是，雲記鹽行的背景，他查不到。
戶部的商號登記冊上，隻寫著東家姓雲，江南人士，其餘一片空白，這很不正常，能在京城開鹽行，必然要打通鹽課司、戶部、京兆府等多重關節，怎麼可能沒有背景？
除非這背景深到連戶部都查不到。
劉文遠放下密信，揉了揉太陽穴。
“大人。”一個書吏敲門進來，手裡捧著一份文書，“京兆府轉來一份狀紙，是城南鹽市一家新開鹽行遞上來的，狀告隆昌鹽號壟斷鹽價、以次充好，還附上了一些證據。”
劉文遠心裡咯噔一下。
“哪家鹽行？”
“雲記鹽行。”
李侍郎接過狀紙，快速瀏覽。
狀紙寫得條理清晰，列舉了隆昌鹽號三大罪狀：一是長期以高於官價的價格出售摻假鹽；二是與鹽課司官員勾結，虛報損耗，騙取朝廷補貼；三是壟斷鹽市，打壓新入行的商號。
後麵附了幾份證據副本：一份是隆昌鹽號去年向鹽課司申報損耗的賬冊影本，上麵記載的損耗量明顯高於行業正常水平；一份是幾個鹽販的證詞，說隆昌鹽號強迫他們隻能從隆昌進貨，否則就砸攤子；還有一份是隆昌鹽號內部的價格表，顯示對不同客戶實行不同價格，對普通百姓售價最高。
證據不算鐵證，但足以引起重視。
更讓劉文遠心驚的是，狀紙的末尾，雲記鹽行的掌櫃還附上了自家鹽行的完整鹽引和稅訖證明，都是揚州鹽課司簽發的正規文書，蓋著官印，沒有任何問題。
這意味著，雲記鹽行是合法經營。
而戶部如果以“擾亂市場”為由查封一家合法經營、手續齊全的商號，一旦被捅出去，就是濫用職權、徇私枉法。
“大人，還有這個。”書吏又遞上一份文書，“雲記鹽行同時向戶部報備了他們的經營情況和鹽價，說他們從沿海鹽場直接大宗采購，成本較低，所以能以低於市價的價格出售，讓利於民，這是他們的采購憑證和成本核算。”
李侍郎接過那份文書，手有些發抖。
采購憑證顯示，雲記鹽行的鹽是從滄州鹽場直接采購的，一次性購買了十萬斤，價格比市麵批發價低了十五個百分點。
成本核算表詳細列出了運輸、倉儲、人工等各項費用，最終核算出的成本是每斤七十五文，售價八十文，每斤利潤五文。
雖然利潤微薄，但確實是合法經營，沒有惡意傾銷。
“他們……他們什麼時候遞上來的？”劉文遠聲音乾澀。
“就在半個時辰前。”書吏道，“同時遞到了京兆府和戶部，京兆府那邊已經收了狀紙，說要立案調查。”
劉文遠癱坐在椅子上，額頭上滲出冷汗。
完了。
趙國公讓他查封雲記鹽行，可雲記鹽行不僅手續齊全，還反告了隆昌鹽號一狀，附上了證據，現在京兆府已經立案，戶部如果再發查封公文，就是明目張膽地偏袒隆昌，打壓原告。
一旦事情鬨大，禦史台那群瘋狗一定會撲上來。
到時候，他自己都可能被拖下水。
“大人，趙國公府那邊還等著回信……”書吏小心翼翼地問道。
劉文遠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你去告訴趙國公府的人，”他緩緩說道，“就說雲記鹽行手續齊全，經營合法，戶部無權查封，至於他們狀告隆昌鹽號的事，已經交由京兆府調查，戶部不便乾涉。”
書吏愣了一下：“這……趙國公那邊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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