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血、臟腑衰竭，但病程拖得更久，從出現症狀到駕崩，足足拖了七年。
而在病程的第三年，記錄中出現了一段話：“有南洋商人進獻‘長生露’，陛下服之，精神稍振。遂命商人常駐京城，每月進獻。”
德安帝的醫案則簡單得多。
這位皇帝在位僅十二年，正值壯年，卻突然暴斃，醫案上隻記錄了死亡當天的情形：“建興十二年三月初七，陛下早朝時突然昏厥，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禦醫搶救無效，申時三刻駕崩。死因不明。”
但楚流雲在卷宗的最後，發現了一行小字：“前夜，有內侍見陛下獨自在禦書房，服下一粒紅色藥丸。”
紅色藥丸。
楚流雲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魏景帝服下的那些“進補丹藥”——其中就有紅色的。
“曹公公，”他睜開眼睛，“我想看看這三位皇帝的起居注，還有他們駕崩前後幾年的天象、地動記錄。”
曹正淳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世子，這……”
“陛下賜我金牌時說過，”楚流雲平靜地說，“我可以查閱與龍氣、大陣、曆代帝王醫案相關的部分，要研究龍氣與毒素的糾纏，就必須全麵了解曆代皇帝的狀況，起居注記錄日常起居，天象地動可能影響龍氣波動，這些都是必要的資料。”
曹正淳盯著楚流雲看了許久，最終歎了口氣：“隨咱家來。”
接下來的三天，楚流雲幾乎沒有離開過秘檔庫。
曹正淳讓人搬來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又送來簡單的飯食。
楚流雲就坐在那張桌子前，將康平帝、昭明帝、德安帝的醫案、起居注、天象記錄、地動記錄一一攤開，進行交叉對比。
秘檔庫的光線從清晨的微亮到正午的明亮，再到傍晚的昏暗。
曹正淳大多數時候都坐在另一把椅子上，閉目養神。
但楚流雲能感覺到，這位大內總管的氣息始終鎖定在自己身上，每一個動作，每一次翻閱，都在對方的監視之下。
第三天傍晚，楚流雲終於放下了手中的卷宗。
他的眼睛裡布滿了血絲，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曹公公，”他開口，聲音因為長時間沒有說話而有些沙啞，“我有一個發現。”
曹正淳睜開眼睛：“什麼發現？”
楚流雲將三份攤開的卷宗推到桌子中央。
一份是康平帝永和十九年的天象記錄，上麵寫著：“六月十五，夜有隕星墜於京郊西山，火光衝天，聲如雷鳴。”
一份是昭明帝元豐二十三年的地動記錄：“三月初七，京城地動，房屋倒塌百餘間，傷亡三百餘人。”
一份是德安帝建興十二年的邊關軍報：“二月，西北蠻族大舉寇邊，連破三城，邊軍傷亡慘重。”
“康平帝服用九轉金丹後不久，京郊有隕星墜落。”楚流雲的手指點在第一條記錄上，“昭明帝服用長生露期間，京城發生地動，德安帝暴斃前一個月，西北邊患加劇。”
曹正淳的臉色漸漸變了。
楚流雲又取出另外兩份卷宗。
一份是《鎮國大陣能量波動記錄》的抄本，這是他從二樓找到的，記錄著近百年來大陣陣眼能量的周期性變化，另一份是他自己整理的時間線。
“根據記載，鎮國大陣的陣眼能量每六十年會出現一次‘低穀期’，持續約三年。”楚流雲說，“能量低穀期間，大陣的防護能力會減弱，龍氣運轉也會出現滯澀。”
他的手指在時間線上滑動。
“康平帝駕崩於永和十九年八月。”他的手指停在一個點上，“而根據記錄，永和十七年到永和二十年，正是上一次能量低穀期。”
曹正淳的呼吸驟然急促。
楚流雲的手指繼續滑動。
“昭明帝駕崩於元豐二十五年十一月。”手指停在另一個點上，“元豐二十三年到元豐二十六年，是再上一次的能量低穀期。”
“德安帝駕崩於建興十二年三月。”手指停在第三個點上，“建興十年到建興十三年，也是能量低穀期。”
廳堂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天窗外傳來的風聲，還有遠處隱約的宮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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