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流雲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點粉末。
粉末入手冰涼，帶著淡淡的金屬腥味。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迅速翻閱《太初五行真經》的禁忌篇。
那篇記載著世間各種禁忌法陣、邪術、詛咒的篇章，他曾經隻當是奇聞異錄，並未深究。
但此刻，眼前的法陣與記憶中的某個記載，逐漸重合。
“竊運蝕龍陣……”
楚流雲喃喃自語。
他想起來了。
《太初五行真經》禁忌篇第三卷，記載著七種竊取天地氣運的邪陣。
其中排名第三的，就是“竊運蝕龍陣”。
此陣以蠻族圖騰為引，以禁忌骨片為基，以萬靈精血為媒，布置於龍脈節點之上，可竊取、汙染、乃至逆轉一地或一國的氣運龍脈。
陣成之時，龍脈枯竭，國運衰敗，天災人禍頻發，民不聊生。
而布陣者，則可竊取被汙染的氣運，轉化為自身修為，或用於某種更邪惡的目的。
楚流雲睜開眼睛，看向法陣。
法陣正在微弱地運行。
那些暗紅色的紋路中，有極其細微的能量在流動。
能量從法陣邊緣的十二個符文開始，流經中間層的八個圖案，最後彙聚到核心處的三件物品上。
但能量流動並不順暢。
顯然，這個法陣尚未完全啟動。
或者說已經被部分破壞了。
楚流雲的目光落在那空著的坑洞上。
“鐵魚符……”
他明白了。
那個坑洞，原本應該放置著摩羅手中的鐵魚符。
鐵魚符是法陣的“鑰匙”之一，負責穩定能量流動，引導氣運轉化。
但鐵魚符在觀星台被自己毀了，所以法陣的運行出現了問題。
但問題不止於此。
楚流雲站起身，環顧整個石窟。
石窟的牆壁上，同樣刻滿了紋路。
那些紋路從法陣邊緣延伸出去，像樹根一樣紮入石壁深處，又像血管一樣向四麵八方擴散。
他能感覺到，這些紋路連接著皇城的各個角落，觀星台、護國寺、甚至皇宮深處。
這是一個龐大的邪術網絡。
而眼前的法陣，隻是網絡的核心節點之一。
楚流雲走到蠻族圖騰前，伸手觸摸圖騰表麵。
觸感冰涼刺骨，圖騰內部傳來微弱的震動，像是某種沉睡的意誌在蘇醒。
他運轉真氣，感知深入圖騰內部。
轟！！！
腦海中突然炸開一幅畫麵。
無儘的草原，燃燒的帳篷，堆積如山的屍體，還有一個站在屍山血海中的身影。
那身影高大，披著獸皮，頭戴骨冠，手中握著一根鑲嵌著無數骷髏的骨杖。
身影轉過身，露出一張猙獰的麵孔，麵孔上塗著血色的圖騰，三隻眼睛同時睜開，看向楚流雲。
第三隻眼睛，是豎瞳。
豎瞳中，倒映著破碎的山河，斷裂的龍脈，還…一個站在枯井邊的黑袍身影。
楚流雲猛地收回手。
圖騰表麵的暗紅色寶石，驟然亮起。
但隻亮了一瞬，就熄滅了。
楚流雲後退一步，臉色凝重。
剛才那一瞬間，他感知到了圖騰中封存的意誌，那是蠻族大祭司的意誌。
而且，從意誌的強度來看，這位大祭司的實力，遠超摩羅，甚至可能達到了大宗師巔峰，乃至半步天人的境界。
更關鍵的是，這位大祭司，本應坐鎮在西北。
鎮北王楚雄親自坐鎮幽州，三十萬鎮北軍封鎖邊境，蠻族主力被死死擋在北境之外。
大祭司作為蠻族的精神領袖和最高戰力，理應坐鎮王庭，指揮全局。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出現在大魏皇城的地下？
楚流雲的目光轉向那幾塊骨片。
他伸手拿起其中一塊。
骨片入手沉重，表麵冰涼，但內部卻隱隱發熱。
那些刻在上麵的奇異符號，在接觸到他的真氣時，突然開始扭曲、蠕動，仿佛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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