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我的保姆不準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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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先生，您既然缺人，為什麼不能留下我試試？”
蘇彩霞隔著飯桌望過來，手還搭在帆布包上，像是隻要顧鬆濤點頭，她今晚便能住進偏房。
“誰告訴你顧家缺人？”
顧鬆濤把介紹信收進文件夾，又將那張收據壓在下麵，連讓她碰一下的機會都沒留。
“孫嬤嬤年紀大了，我姐一個人忙不過來，剛才你們還說要做廚房工作服，這不就是缺人嗎？”
“顧家添工作服，是為了讓蘇秀蘭留下做事，與你沒有關係。”
蘇彩霞朝廚房看了一眼，嘴裡還是不服。
“她能做的飯我也會做，洗衣掃地更不在話下，我隻要二十塊錢，顧家每月還能省十六塊。”
“顧家雇人先看品行，再看手藝，不靠誰要的錢少。”
“我的品行怎麼了，我在生產隊年年掙滿工分，家裡誰不誇我能乾？”
“能乾的人不會拿著改過地址的介紹信闖進研究所家屬院，更不會揣著買賣表姐婚事的收據，來搶她的工作。”
蘇彩霞臉上的血色退了些，抓起帆布包便想往門外走。
“既然不肯留我，我走還不行嗎，我去火車站睡一晚，明天自己找活乾。”
小趙擋在門邊，沒有碰她，隻把院門合緊。
“保衛科的女同誌還沒來，你現在不能走，那張介紹信上的地址得查清楚。”
“我隻是來找親戚，又沒進研究所偷東西，憑什麼扣著我？”
“沒人扣你，是請你說明地址來路，你若講清楚，自然有人送你去街道招待所。”
蘇秀蘭把水盆往案板裡推了推，濕透的罩衣貼在腰間，她扯過乾布遮住前襟，才重新看向表妹。
“彩霞，你坐了兩天火車過來，總不能連給你地址的人姓什麼都不知道，你現在說出來，我可以替你證明是受家裡哄騙。”
“姨父說是縣裡一個姓劉的人給的，我沒見過，怎麼說？”
“姓劉的叫什麼，在哪個單位，他為什麼知道我每月拿三十六塊工資？”
“我真不知道，姨父把地址寫在紙上，讓我照著找，我隻管來京城，旁的事沒問。”
“那張紙呢？”
“到車站後讓我撕了，我怕拿錯路，背熟才撕的。”
顧鬆濤從文件夾裡抽出介紹信，指腹在後來添寫的門牌處壓了壓。
“這裡寫的是研究所內部家屬院舊門牌，去年秋天才換成現在的號碼，外頭的人不會知道。”
“我不知道什麼新門牌舊門牌，紙上這樣寫，我就這樣抄。”
“給地址的人進過家屬院，也知道蘇秀蘭在顧家做事，你若不肯交代，保衛科隻能從你姨父查起。”
蘇彩霞聽到要查回村裡，急忙繞過桌角。
“不能去村裡查，我爹娘不知道我來搶工作，他們隻當我進城投親，要是生產隊知道這事，我以後怎麼回去見人？”
“你還知道要臉麵，剛才逼秀蘭回去嫁老鰥夫時，怎麼沒替她想想？”
孫嬤嬤把灶上的火壓小，站到蘇秀蘭身邊，連飯菜也顧不上張羅。
“趙木匠才四十出頭，不算老鰥夫，他前頭媳婦死了，留下兩個孩子，家裡缺個做飯的女人。”
“那你怎麼不嫁？”
蘇秀蘭問得直接，蘇彩霞剛要張口，又把臉別向飯廳。
“人家看上的是你，又沒看上我，再說一百塊定錢已經收了，總不能讓我替你去。”
“你想要我的工作，卻不肯替我嫁人，天底下的好處都該落到你手裡？”
“姐，你留在顧家也不清不白，嫁到趙家至少有名分，我接了你的活，每月還能寄錢回去還債，這不是兩全嗎？”
“誰告訴你她留在顧家不清不白？”
顧鬆濤取下眼鏡，用衣角擦過鏡片，問話時沒有看蘇彩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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