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關係。
崔弋也緊跟著接口道：
“確實如此，我等今日不僅丟了自己的臉麵，更丟了兵部的臉麵。崔侍郎教訓得是，下官等知錯。”
崔嵩跟著深深一揖，語調沉重地說道：
“我等下去之後一定深刻自省，絕不再犯！”
崔乾聞言，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抬起眼看了李世民一眼。
卻見李世民麵色平靜，看不出喜怒，就那麼不鹹不淡地看著台上的人賣力表演。
方才他與崔淩、崔弋、崔嵩三人你來我往的那番對話，竟然沒有對李世民的臉色產生任何一絲影響。
崔乾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咬了咬牙，又抬起腳，這回不是用手了，直接一腳一腳地往崔淩、崔弋、崔嵩三個人身上踹去。
第一腳踹在崔淩的腿彎上，踹得他一個踉蹌。
第二腳踹在崔弋的腰側，踹得他悶哼一聲。
第三腳踹在崔嵩的大腿上，力道同樣毫不含糊。
崔乾一邊踹，一邊破口大罵道：
“你們還想有下次？！”
“你們知不知道，你們今天闖了多大的禍！”
“今天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保不住你們！”
他指著三人的鼻子，厲聲喝問：
“陛下許你們如此官職，讓你們在兵部當郎官，你們就是這麼回報陛下的？”
“你們有負聖心，知道嗎！”
這一番動作加這一番話，唱念做打全套齊活，罵的是三個族人，表的是自己的忠心，話裡話外把自己和三人的關係切割得乾乾淨淨。
李謨坐在旁邊，看著崔乾這副賣力表演的模樣，嘴角微微扯了扯。
李勣在旁邊看得直翻白眼，老夫看近處的東西雖然模糊，但老夫不瞎。
李世民依舊麵無表情，隻是抬手拿起麵前幾案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崔乾罵完了，踹完了，這才轉過身來，重新麵向李世民，一撩袍角，跪倒在地，雙手抱拳舉過頭頂，聲音沉痛地說道：
“陛下，臣雖不知此事，但這三人終究是臣的族中後輩。他們做出這等有負聖心之事，臣身為長輩，管教不嚴，亦有不可推卸之責！”
“臣懇請陛下責罰——”
李世民聞言，拿茶杯的手微微一頓，抬眼看了崔乾一眼。
他聽出來了，崔乾說的是讓責罰他，但他說與他無關，那麼崔乾頂多就是被李世民因為沒能約束好族中子弟而下旨申飭幾句，與他是這件事的主謀而獲罪，完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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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勣也聽出來了，眉頭皺了起來。
崔淩、崔弋、崔嵩三人被罵得齊齊一縮脖子，頭埋得更低了，一聲不吭。
崔淩的嘴唇動了動，像是在猶豫要不要說什麼，可最終還是咬住了牙關，一個字也沒往外吐。
李謨看著這一幕，心中了然。
崔乾這是在演戲，在李世民麵前演一出“我根本不知情”的戲碼。
先把關係撇乾淨了，再想辦法替三人開脫。
李謨開口說道：“崔侍郎，不是你讓他們這麼做的嗎？”
崔乾猛地抬起頭，兩道目光刷地射向李謨。
他一字一頓地反問道：“李大諫，你說此話，有何憑證？若沒有憑證，你這般說，便是構陷朝廷命官！”
這話回得很硬，直接扣了頂“構陷”的帽子過來。
若是尋常官員被他這麼一唬，多半便要退縮。
可李謨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隻是聳了聳肩，一臉無辜道：
“崔侍郎，陛下也這麼想，難道陛下也在構陷你嗎？”
這一句話輕飄飄地遞回去，卻將崔乾方才那番攻勢化解得乾乾淨淨。
崔乾瞳孔微微一縮，下意識轉頭看向李世民，嘴唇翕動了一下，卻發現自己竟然無從反駁。
李謨的話，無疑是打鬼借助鐘馗，李世民都這樣想了，李謨隻是轉述，若是說李謨這話不對，那就是在質疑李世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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