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成命！”
這話一出，堂內氣氛陡然一凝。
崔乾的眼皮跳了一下，崔淩、崔弋、崔嵩三人更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讓天子收回成命？這種話也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說出來？
也就是李承乾是太子，換作旁人，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李世民果然板起了臉，嗬斥道：
“荒唐！”
“君子一言，尚且駟馬難追。朕是天子，天子一言，豈能輕易改變？”
他盯著李承乾，語氣重了幾分，帶著教訓的口吻說道：
“承乾，你是太子。這樣的話，日後不許再說，知道嗎？”
李承乾抿著嘴唇，倔強地看著李世民，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
他哪裡聽不出來李世民話裡的意思？
父皇這是在堵他的嘴。
可他若是現在住口，那李謨豈不是太冤枉了？
在場這麼多人，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替李謨說話，他身為東宮太子，若是連替自己人出頭都不敢，還當什麼儲君？
可他自己心裡也清楚，他現在說話分量太輕了。
父皇根本不聽他的。
想到這裡，李承乾抬起頭，目光掃向旁邊坐著的李靖和李勣。
他使勁衝兩人使了個眼色，那眼色的意思再明白不過：你們一個是兵部尚書，一個是李謨的親爹，就不能站出來替他說兩句公道話？
李靖和李勣看到了李承乾投來的目光，兩人對視了一眼，然後不約而同地抿緊了嘴唇，誰也沒有吭聲。
李承乾見自己的眼色竟然像石沉大海一樣毫無反響，心頭那股火蹭地就躥了上來，狠狠地瞪了兩人一眼。
李靖被這一眼瞪得有些扛不住，把腦袋往李勣那邊偏了幾分，壓低聲音說道：
“懋公，太子殿下這樣子，擺明了是要咱們站出來替你兒子說兩句好話。你說咱們要不要站出來？”
李勣抿著嘴唇，微微搖了搖頭，同樣壓低聲音回道：
“太子殿下還是太年輕，沒有看出陛下的用意。若是咱們現在站出來替我兒子說話，怕是會壞了陛下的謀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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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靖微微頷首，目光掃了一眼端坐首座的李世民，深以為然，可嘴上還是擔憂道：
“話是這麼說，但你也看到太子殿下那模樣了。咱們今天要是不站出來說兩句，恐怕會被太子殿下記恨。”
李勣小聲說道：“藥師兄，你多慮了。太子殿下沒有那麼小心眼。”
李靖沉聲說道：“小心駛得萬年船嘛。”
李勣聞言，想了想，說道：“等回頭，我讓我兒子去跟太子殿下說個明白。太子殿下知道了其中的緣由，就不會那麼想了。”
李靖一聽這話，嘴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他要的就是李勣這句話，便不再多說，安安穩穩地坐了回去。
兩人在那咬耳朵，李承乾看在眼裡，火氣在心裡。叫都叫了，偏偏不理自己，這是擺明了不肯幫他。
他心頭的氣越積越厚，忍不住就要開口嗬斥這兩個袖手旁觀的老家夥。
就在此時，李謨的聲音忽然傳入他的耳中。
“太子殿下......”
李承乾到嘴邊的話戛然而止，轉頭看去。
隻見李謨從地上站起身來，轉過身麵朝他，雙手抱拳，目光清澈地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認真說道：
“多謝您站出來為臣說話。”
李承乾聽到李謨這番話，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認真說道：
“這是我應該做的。”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給人一種沒有半分做作，每個字都透著掏心掏肺的誠懇。
李謨注視著李承乾，心裡清清楚楚。
李承乾這樣做，是實打實地為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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