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乾毫不猶豫地躬身抱拳，語氣誠懇道：
“回父皇，兒臣以為李謨說的一點沒錯，兒臣確實這三處做得不對，請父皇責罰。”
李世民看著他，說道：
“你能認錯，朕心甚慰，朕便減你下個月東宮一半的用度，以示懲處。”
李承乾聽著這無關痛癢的懲處，嘴角險些往上翹。
東宮一半的用度，不過是少擺幾桌席麵，少添幾件擺設，連他宮裡的熏香都省不了幾柱。
他趕緊將心頭那點想笑的衝動壓了下去，重重地點了點頭，抱拳作揖到底，一字一頓地說道：
“父皇聖明，謝父皇開恩，兒臣以後一定銘記在心，絕不再犯。”
李世民滿意地點了點頭，目光從李承乾身上收了回來。
然後，他將目光投向了崔淩、崔弋、崔嵩三人。
堂內所有人的目光也隨之齊刷刷地移了過去。李靖轉過頭，李勣抬起頭，李震和李思文交換了一個微妙的眼色。
崔乾站在一旁，袖中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
在場的每一個人心裡都明白，正菜來了。
方才那些一層又一層的處置，不過是在搭台。
現在台子搭好了，燈也點全了，該輪到正主出場了。
崔淩、崔弋、崔嵩感受到眾人投來的目光，臉色唰的一下全白了。
緊跟著，李世民的聲音便在他們耳畔響了起來，一字一頓，冷若寒霜道：
“崔淩、崔弋、崔嵩，你們三人，可知罪？”
聽到李世民的質問，崔淩、崔弋、崔嵩三人當即同時躬身行禮。
方才他們在旁邊早已將措辭翻來覆去地琢磨了好幾遍，此刻不敢再有任何遲疑。
崔弋搶先開口，聲音裡滿是內疚道：“回陛下，臣等知罪。”
崔淩緊跟著說道：“請陛下責罰。”
崔嵩也深深埋下頭，語調愈發沉痛：
“臣等剛才已經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問題，臣等銘心記取今日，日後絕不再犯。”
話音落地，李世民卻沒有如他們預想中那般微微頷首，然後罰幾個月的俸祿便將此事輕輕揭過。
他冷冷地看著他們，等崔嵩說完，才從鼻腔裡發出一聲冷哼，說道：
“你們還想著有下次？朕告訴你們，今日過後，你們再不可能有下次了。”
崔淩、崔弋、崔嵩聞言，渾身同時一震。
三人猛地抬起頭來，滿臉不敢置信地看著李世民。什麼叫“從今日之後，再不可能有下次了”？
這話聽著怎麼這麼瘮人啊？
崔乾站在一旁，心裡咯噔一下。
雖然方才他看李世民一層層疊甲，心裡早已有了準備，知道鋪墊了這麼一大圈，絕不可能隻是小懲大誡。
可真聽到李世民口中說出“再不可能有下次”這七個字時，他整個後背還是猛地躥過一道寒意。
這話太重了，重得像是今天不隻要嚴懲他們，更像是要讓他們的腦袋搬個家。
崔乾連忙上前半步，躬身拱手，聲音裡已經帶上了幾分懇切：
“請陛下開恩！”
李世民緩緩轉過臉，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平淡至極，卻讓崔乾渾身一凜。
“崔愛卿，今日之事與你無關。”
李世民聲音淡淡道，“你若是再給他們求情，朕就不得不懷疑，今日之事，是不是你在背後驅使他們所為。”
這話像一把刀，直接抵在了崔乾的喉嚨上。
崔乾的嘴唇翕動了一下，所有求情的話全部卡在了嗓子眼裡，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了。
李世民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若再不閉嘴，那火就會燒到他身上。
黃門侍郎指使族人在兵部鬨事，這個罪名一旦坐實，莫說是保住崔淩三人，連他自己都要栽進去。
他咬著牙，緩緩低下了頭，再不敢多說一個字。
目光掃過崔淩三人時，心中翻湧著說不出的滋味。
這三個蠢貨捅的簍子，他兜不住了。
李世民見崔乾不再言語，便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崔淩、崔弋、崔嵩三人。
他麵色沉靜如鐵，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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