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重地點了點頭,拱手說道:
“少保之言,學生銘記在心。”
李綱看著李承乾那張誠懇而認真的臉,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他今日原本以為太子登門不過是為了應付差事,卻沒想到他竟然能提出如此有深度的問題。
更讓他意外的是,這些問題,每一刀都砍在了時政的要害上,絕不是一個渾渾噩噩的太子能想得出來的。
他不由得又看了一眼坐在旁邊一言不發的李謨。
這個年輕人,不簡單啊......
就在此時,李綱忽然發現李謨抬起了頭,目光直直地朝自己望了過來。緊接著,李謨的聲音便在他耳邊響起:
“李少保方才所言,晚輩深以為然。”
李綱聽他自稱“晚輩”,神色誠懇,態度恭敬,全然不似傳說中的那般張揚,不由得對他心生了幾分好感。他撫著花白的胡須,笑吟吟地點了點頭說道:
“看你這樣子,是領悟了老夫方才的話。後生可畏啊。”
李承乾此時正坐在旁邊,心裡盤算著該問的問題都已經問完了,是不是該起身告辭去下一家了。
忽然聽到李謨開口,立即豎起了耳朵,不動聲色地聽起了二人的對話。
李謨笑了笑,端端正正地坐直了身子,開口說道:
“晚輩心中頗有感悟,隻是還有幾個問題,想要請教李少保。不知李少保可否為晚輩解惑?”
李綱微微頷首,語氣溫和地說道:“你但說無妨。”
李謨正襟危坐,目光認真地注視著李綱,開口問道:“方才李少保說到,欲使國祚長久,不外乎三件事。其一,是立儲以賢,使國本不搖。晚輩想問,這個‘賢’,指的是誰?”
李綱毫不猶豫地說道:
“當然指的是太子殿下。”
李謨緊接著問道:“太子殿下賢嗎?”
李綱聞言,先是微微一怔,隨即笑了起來。
他轉頭看了一眼李承乾,不緊不慢地反問道:
“李謨,你當著太子殿下的麵問這個問題,也不怕太子殿下心裡不舒坦?”
李承乾聞言,連忙擺手,語氣格外爽快:
“我心裡很舒坦!李少保你放心,你隻管回答他的問題便是,不用顧忌我。”
李綱莞爾一笑,然後轉回目光看向李謨,神色認真地回答道:
“那老夫便直言了,太子殿下,當然是賢的。老夫身為太子殿下的老師,能有太子殿下這樣的學生,心中甚慰。”
李承乾聽完這話,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撓了撓臉頰,耳根微微泛紅,嘀咕道:
“我還是頭一次聽你這麼誇我。”
李綱笑而不語,心中卻暗自感慨。若是在以前,他斷然不會說出這般誇讚之語。
但自從李謨擔任了太子洗馬之後,李承乾的變化他全都看在眼裡,說不欣慰那是假的。
如今的太子,無論是待人接物還是求學問道,都像是脫胎換骨一般,再不複從前那副放蕩不羈的浪蕩模樣。
他緩緩開口說道:“現在的太子殿下,擔得起老夫這般誇讚。”
李承乾聞言,心裡嘀咕了一句,那意思就是說我以前入不了你的眼了?
不過他也就是腹誹一下,沒有說出口,而是轉頭看向李謨,等著他的下文。
李謨卻沒有半分要緩和氣氛的意思。
他注視著李綱,語氣依舊平靜而直接:“既然李少保認為太子殿下是賢君,那如果有人想要讓太子殿下被廢黜,李少保,是不是會出手幫太子殿下一把?”
李承乾聽到這話,心中猛地一驚,暗吸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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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直接的嗎?
他忍不住抬頭看了一眼李綱,隻見李綱臉上的笑容已然收斂了起來,兩道花白的眉毛微微皺起,正用一種審視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李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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