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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好得很，既然於大人手握聖旨，身佩天子劍，本王還有什麼好說的？”
他袖子一拂，轉過身去：“糧草軍械轉運一事，本王不再負責，全權交由於大人做主，今後一應事務，不必再來問本王。”
說完，他頭也不回離開。
於慊手持天子劍，目送朱祁鈺的背影消失在殿門外，麵色平靜如常。
“諸位大人，旨意都聽清楚了，今日未時，戶部開倉，工部調械，兵部提交押運名單，各部都回去準備吧。”
六部官員心中一慌。
現在是辰時，距離未時隻有兩個時辰。
短短兩個時辰，就要把這積攢了數日的事務給完成。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於慊這不是火，這是要人的命啊！
於慊把時間壓縮的這麼緊，除了這事已經拖了數日，不得不趕緊以外，也有私心。
連日來，戶部工部官員對於此時一直推諉不辦，現在他要讓這些官員加倍償還。
群臣紛紛起身，腳步匆忙地退出大殿。
有人的官帽歪了，有人的朝服被冷汗浸透了一片，卻沒人在意這些了，都忙著各自回去準備。
轉眼間，偌大的偏殿裡隻剩於慊一人。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天子劍，又看了眼朱祁鈺離開的方向，神色凝重。
朱祁鈺今日被他用聖旨和天子劍壓了一頭，必定心懷怨恨，絕不會就此罷休，他負責糧草軍械轉運的同時，還要防著朱祁鈺。
午後，未時剛至。
鄭靖王朱瞻埈登門郕王府。
走入書房，朱祁鈺正在不停的踱步，一臉愁容。
朱瞻埈見狀，自顧自的坐下，自顧自的倒茶：“鈺侄，什麼事讓你愁成這樣啊，我聽府裡的人說，你連飯都沒吃？”
朱祁鈺停下腳步，焦躁道：“二叔不會不知道今日朝會發生的事吧？”
“知道。”
朱瞻埈抿了口茶：“不就是陛下給於慊升官，還賜了一柄天子劍？讓他負責糧草軍械轉運事宜，跟你對著乾？”
朱祁鈺快步走進，在他身邊坐了下來：“那你還這麼淡定？於慊現在就要戶部開倉，工部調械，這架勢，像是要連夜運往前線。”
朱瞻埈依舊悠然自得：“急有什麼用，太倉哪還有糧食？有的也是發黴的陳糧，沒糧他怎麼連夜往前線運？”
“二叔，我擔心的正是這個！”
朱祁鈺更加慌張：“太倉的糧食這兩三年被倒賣個乾淨，於慊要是查到我頭上，該怎麼辦？”
朱瞻埈刮沫的動作微微一頓。
書房裡也安靜了片刻。
窗外那隻畫眉鳥不知何時停止了鳴叫，籠子被風吹得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吱呀聲。
朱瞻埈放下茶杯，臉上笑意忽然恢複：“倒賣太倉糧食這件事，從頭到尾，是你親自經手的嗎？”
“當然不是。”朱祁鈺皺眉。
他沒那麼傻。
“那個人是誰？”
“戶部郎中孫茂才，他是王振一手提拔上來的人，太倉的賬目、出庫、運輸、銷贓，全是他經手。”
“那不就結了。”
朱瞻埈往椅背上一靠，雙手交叉擱在膝上，“讓於慊去查吧，讓他查個底朝天，賬冊上每一筆虧空都指向孫茂才，人證物證都擺在那裡，等他費儘力氣查到最後一步，我們再把孫茂才做掉，讓他白白浪費時間。”
朱祁鈺沉默著，手指在茶盞邊緣緩緩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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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權衡。
孫茂才跟了王振多年，知道的太多了。
太倉的糧，內庫的銀，兵部的軍械，哪一樣他沒有經手過？
這個人活著，對誰都是個隱患。
讓於慊把他逼到絕路上，再趁他開口之前滅口，這確實是最乾淨的辦法。
朱祁鈺緩緩點頭。他端起茶盞正要喝，忽然想起什麼，又放下了。
“還有一件事。”
他從案上拿起一封信，推到朱瞻埈麵前，“昨晚錦衣衛的人截獲了兩隻信鴿，我這裡有一封信，是林昭從懷來發來的。”
朱瞻埈看了一眼，卻沒有拆：“林昭？”
顯然，他對這個名字有些陌生。
朱祁鈺介紹道：“我安排他在馬順手下做千戶，是我在軍中的內應，信裡除了提前告知我馬順被清算的事情，還向我舉薦了一個人。”
“誰？”
“宣府前衛指揮同知，周順，曾是王振舊人。”
“周順。”朱瞻埈把這個名字在舌尖上滾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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