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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祁鎮側目道：“朕的子民遭瓦剌屠戮，而我這個當君王的連親自去看看的膽量都沒有，我還配當大明的皇帝嗎？還配當大明百姓的皇帝嗎？”
“可現在的時辰…”
“朕讓你去傳旨！”
“臣，遵旨！”樊忠隻得咬著牙說道。
不多時。
三百神機驍騎，五百禁軍親衛，八百騎悄然出了懷來城，於風沙之中疾馳。
直到天蒙蒙亮，那處村莊才出現在一片丘陵的背風處。
遠遠望去，像一堆被隨手丟棄的焦黑骸骨，燒塌的房梁歪斜著戳出地麵。
越靠近，空氣中那股焦糊味就越濃。
一行人馬在村口停住。
朱祁鎮掃過整座村莊。
村口老槐樹的枝椏上掛著一串稻草人，那是秋天時村民紮來嚇鳥的。
此刻稻草人身上插滿了羽箭，像一具具風乾的屍體，在雪中輕輕搖晃。
土牆上濺著暗紅色的液跡，從東到西，拖出一道斷續的長痕。那是人被拖行時留下的。
吳克勤帶著士兵散開搜查。
但搜出來的，隻有一具又一具的屍體，且大多數是老人，婦女。
還有一名少年！
那名少年從一處坍塌的地窖口探出個頭，渾身是泥，臉上糊著黑灰，懷裡抱著一把柴刀，一臉警惕的看著明軍將士。
士兵上前，想把他拉出來。
可突變發生，那少年像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幼獸，猛地張嘴咬在士兵的手背上。
咬得很深，血順著牙縫滲出來。
士兵悶哼一聲，沒有鬆手，也沒有還手。
朱祁鎮走過去，蹲下身，與少年平視。
似乎是從朱祁鎮的眼神中沒有看出敵意，少年才慢慢鬆開嘴。
“水，乾糧。”
樊忠上前遞過。
朱祁鎮接過又放在地上，然後起身退後兩步。
男孩盯著他，餘光是不是瞥向乾糧。
他不由自主的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僵持很久，久到所有人都覺得少年是不是動作受限。
可下一秒，少年忽然撲上來，抓起乾糧，用牙撕，用舌舔，狼吞虎咽，噎得直翻白眼。
朱祁鎮等他吃完才開口：“還有別人嗎？”
男孩不答。
朱祁鎮又道：“我們不是敵人，我們是明軍。”
聽到這話，男孩忽然猙獰，聲音嘶啞道：“在我眼裡，無論是瓦剌還是明軍，都是敵人！”
“為什麼？”
“因為你們口口聲聲說要守護大明百姓，可你們到底守護了什麼？”
全場鴉雀無聲。
可此時無聲勝有聲。
這滿地的瘡痍，讓所有人都不知道如何反駁。
樊忠率先回過神來，嗬斥道：“放肆，知道站在你麵前的是誰嗎？”
朱祁鎮抬手製止。
恰逢此時，一名探子來報：“報！周遭一共發現了七八個村莊被劫掠，所有百姓無一生還，全部被屠！”
又是一名馬鳴，探子翻身下馬：“報！東北方向二十裡，百餘瓦剌遊騎，押著糧車和壯丁，正向邊牆方向退！”
聞言。
所有將士紛紛攥緊了手中的兵器，就連胯下的馬都不斷的踏著蹄子，仿佛恨不得現在就追上去。
朱祁鎮與少年對視，問道：“想報仇嗎？”
聽到報仇二字，少年眼睛驟然一亮，隨後雙目充血，通紅無比！
雖然少年沒有說話，可朱祁鎮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
“樊忠，留一隊人安葬周遭村莊的百姓，其餘人，向北追擊！”
說完，翻身上馬。
臨了，他又看向少年：“帶上他。”
當吳克勤得知後，迅速撥馬靠近，勸誡道：“陛下，越往北就越危險，萬一牆外有瓦剌騎兵接應，更是險境！”
“險境？”
朱祁鎮頭也不回的說道：“在我大明境內，沒有什麼地方是我們的險境，而是敵人的險境！”
吳克勤不再多說，縱馬跑到了朱祁鎮前麵開路。
快馬急行，終於在一個時辰後，在一個高處緩坡，看到了那些瓦剌遊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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