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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每問一句，聲音便高一分。
朱祁鎮沒有說話。
一名禮部侍郎也站了出來：“皇上，曹閣老所言極是，天子不臨險地，這是亙古不變的規矩，當年漢高祖白登之圍，險些葬送大漢四百年國祚，前車之鑒，不可不察！”
“是啊皇上，現如今我軍正和瓦剌隔著邊牆對峙，正需要您穩固軍心，皇上您若有差池，後果簡直難以想象！”
群臣你一言我一語，正堂裡頓時嘈雜起來，無一例外，全都是明裡暗裡指責朱祁鎮。
朱祁鎮掃過群臣，眸中透著冷意。
他還一肚子火沒發呢，這些人倒是先發難指責他！
而且大多數都是文臣。
這就已經有了明代文官集團的雛形了！
“朕問你們。”
聲音不大，但正堂裡瞬間安靜下來。
“太祖從一個和尚起家，大明的江山是他從刀山火海裡滾出來的，鄱陽湖大戰，陳友諒的箭矢擦著他頭皮飛過去，他退過一步嗎？”
“太宗還是燕王的時候，就敢帶八百人直搗敵營，五征漠北，茫茫大漠，風沙如刀，他哪一次縮在後方？”
“還有先帝，禦駕親征漢王朱高煦，炮火連天，城牆塌了半截，他就站在陣前，寸步不移，他怕過嗎？”
三問三默。
所有人低著頭，無人應答。
突然，朱祁鎮忽然提高了聲音，像一道炸雷劈開沉悶的天空：“太祖衝得！太宗衝得！先帝衝得！到朕這兒，就不行了？”
這句話像一把刀，乾脆利落，一刀捅穿了正堂裡所有冠冕堂皇的道義與規矩。
先前嘰嘰喳喳，對朱祁鎮口誅筆伐的群臣此刻全都像是被縫住了嘴巴。
他們能說太祖做得不對嗎？
他們敢說太宗不該親征嗎？
他們能指責宣宗錯了？
他們不能！
他們不敢！
所以他們隻能閉嘴。
嗬斥住群臣，朱祁鎮並沒有停歇。
他側身指著輿圖上邊牆區域，重重的用手指點了幾下：“你們不讓朕去，那誰去？你們去？”
“你們也沒人去！”朱祁鎮直接替他們答了：“如果都不去，那我大明百姓就任由瓦剌人劫掠屠戮？”
“你們可知，朕在那個叫楊家坳的村子，看到一口填滿了老人和孩子的井！最小的還沒斷奶！”
朱祁鎮的聲音近乎嘶吼！
“他們死前，一定在盼望著我們的出現，可到死都沒有等到！”
一句話，喝的群臣紛紛下跪。
“臣等有罪，臣等該死！”
他猛地抄起案上一份軍報，狠狠摔在地上：“你們是該死，是該替那些百姓去死！”
“這是上個月大同府的軍報，上麵寫著：瓦剌遊騎入境劫掠，殺邊民三百餘，擄走壯丁兩百，糧草牲畜不計其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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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停：“你們猜，下麵寫的是什麼？”
沒有人敢接話。沒有人敢抬頭，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
朱祁鎮一字一頓地念了出來。：“我守軍據城固守，城防無虞。”
說完，氣的笑了出來。
“城防無虞，好一個城防無虞！”
“城是守住了，人呢？城外麵的人呢？他們不是大明的百姓？他們交的皇糧國稅，不正是養的你們？”
全場寂靜無聲。
靜到落下一根針都清晰可聞！
朱祁鎮坐回龍椅，胸口劇烈起伏。
曹鼐微微抬頭道：“臣等先前不知緣由，未曾親眼看到被屠戮村莊的慘狀，所以才說出剛剛那些愚昧之話，懇請皇上恕罪！”
“懇請皇上恕罪！”群臣山呼。
朱祁鎮冷哼一聲，隨即說道：“從今天開始，宣府，大同沿線各堡，抽調精銳騎兵，組建巡哨隊，每堡至少兩隊，每隊百人，輪番巡查方圓三十裡內所有村莊，發現瓦剌遊騎，就地格殺！”
鄺埜一驚，抬頭道：“皇上，不需要請命嗎？”
“不需要！”
“且一顆人頭，賞銀五兩！”
曹鼐接過話頭：“若不需請命便可開戰，恐有邊將貪功冒進，擅啟邊釁，一旦戰事擴大，宣府，大同沿線將陷入全麵戰火，屆時…”
“屆時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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