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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質卻動也不動，負手而立：“本欽差辦案，光明磊落，無不可對人言。”
羅亨信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
可還是往前兩步，壓低聲音說道：“王大人，此事我覺得還是不要急著下定論的好。”
“為何？”王質挑了挑眉，那神情仿佛已經料到了羅亨信接下來的說辭。
羅亨信自顧自的說道：“馬崇德此人，在宣府經營多年，交遊廣闊，他身後牽扯著不少人。”
王質一笑：“所以？”
羅亨信再道：“王大人在京中為官，如今持節而來，固然是欽差之尊，風光無限，可差事總有辦完的一天。”
“待此間事了，王大人回了京城，便又隻是正三品的戶部侍郎了。”
“京中三品官，多如過江之鯽，可在這大明朝，有時候，三品官的腦袋，也不比尋常百姓硬多少。”
這話已經是赤裸裸的威脅了。
雨聲嘩嘩，卻掩不住這番話中的寒意。
王質身後，楊洪的臉色已經沉了下來。
可王質卻仍然保持笑容：“自從來到宣府，幾乎所有人都在告訴我，他們的背後有大人物撐腰，讓我不要亂來，可…”
說到這裡，王質的笑容驟然收斂：“本欽差也早已表明態度，今日不管他身後站著誰，本欽差都要拿他歸案！”
羅亨信嘴角抽動，臉上笑意徹底消失。
軟的不吃？
那就來硬的！
他整了整衣冠，神色一肅：“本官乃宣府巡撫，一省民政皆歸本官所轄，馬崇德既是宣府人氏，此案理應交由巡撫都察院審理！”
“來人！將馬崇德等人帶回巡撫衙門！”
他身後兵卒聞言，齊齊上前一步。
楊洪的人馬也在同一時間拔刀，刀刃出鞘的摩擦聲連成一片，冰冷的寒光在雨幕中閃爍。
王質抬起手，示意楊洪稍安勿躁。
他看向羅亨信，眼神平靜得可怕。
“羅亨信，本欽差持節出京，代天子巡狩，所到之處，如聖上親臨，如今本欽差拿人，你不僅不讓，反而勒令手下兵卒刀兵相向，你身為巡撫，應當非常清楚後果！”
羅亨信的臉色刷地白了。
對抗欽差，形同謀逆。
這個罪名，他擔不起。
雨聲滂沱，長街上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羅亨信，等著他的決斷。
羅亨信站在原地，臉上的表情幾度變幻。
他看看王質，又看看被兵卒押著、渾身濕透的馬崇德，再看向對麵那些刀已出鞘的精兵……
“讓開！”王質大喝一聲。
羅亨信身軀一顫，抬起腳步退到一旁。
“散開。”
隨著羅亨信下令，身後巡撫標兵也隨即讓開一條道路。
“押走！”
楊洪揮手，兵卒們押著馬崇德等人，穿過羅亨信讓出的那條道路。
侯世昌被押著經過羅亨信身邊時，還想著垂死掙紮：“羅大人！羅大人你不能不管我們啊！羅大人…”
羅亨信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雨水順著他的傘沿流下，在他腳邊砸出一圈圈漣漪。
他看著王質遠去的背影，眼神晦暗不明。
兩日後。
一封快馬加鞭的奏報由宣府送至懷來。
又層層傳遞，來到了朱祁鎮的禦案前。
自從王質前往宣府征糧已有四五天，這期間朱祁鎮幾乎每天都詢問是否有宣府的奏報，今日，終於等到了。
他快速展開奏報，神情不斷變化。
這時。
鄺埜匆匆趕來。
“皇上，聽說宣府來奏報了？”
朱祁鎮盼著宣府奏報，鄺埜同樣盼著。
京師太倉被倒賣一空，無糧可運，如今前線大軍的生計問題，全都要依靠宣府大同兩地的糧食來維持。
他領總督軍務銜，自然格外關注。
他看著朱祁鎮的臉，似乎是想從朱祁鎮的神情間看出這份奏報的內容是好是壞。
然而。
他看到的，是朱祁鎮一臉的複雜。
朱祁鎮將奏報遞給他，他上前雙手接過，看了起來。
快速瀏覽完，他的臉上的複雜比起朱祁鎮隻多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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