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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人扭頭一看，頓時像撈著救命稻草，嘩啦一下圍了上去：“哎呦，於大人，您可算來了！剛得的消息，皇上不日便要班師回朝！”
於慊身形猛地一頓，雙眼圓睜。
“什麼？皇上瘋了不成！”
他劈手奪過那人攥著的文書，目光掃過，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前幾日還下旨讓我督辦糧草軍械轉運，這才過去幾天？我知道了，定是哪個王八蛋在皇上耳邊吹陰風，否則皇上怎會做出這等蠢透天的決定！”
於慊謙一掌將文書拍在桌案上，震得筆架亂晃：“我要是知道是誰，非當麵罵他個狗血淋頭不可！”
一眾兵部屬官縮著脖子，眼觀鼻鼻觀心，沒一個敢吭聲。
可暗地裡，幾人悄悄交換眼神，心裡不住腹誹。
方才也不知是誰，黑著臉訓斥大夥兒，說這裡是兵部衙署，不得大聲喧嘩？
於慊渾然不覺，猛地一拂袖。
“拿筆來！我要上書皇上！”
……
郕王府，暖閣。
熏香嫋嫋，炭火燒得正旺，卻壓不住空氣裡一股子躁意。
“太好了！”
朱祁鈺猝然放聲大笑。
“好什麼？”
對麵椅中，鄭靖王朱瞻埈抬起眼皮。
朱祁鈺霍然起身，目光灼灼：“咱們背地裡給他使了那麼多的絆子？不就是為了逼他班師回朝？現在如常所願，這難道不好嗎？”
他猛一轉身，袍角帶風：“隻要他灰溜溜滾回京城，我遲早能把他從那張椅子上拽下來！”
說話間，他的雙眼之中滿是憧憬。
仿佛已經看見了龍椅在向他招手。
然而。
朱瞻埈臉上卻沒有一絲高興的神情，反而滿臉狐疑：“你難道不覺得，他突然下詔班師，有點太突然，太蹊蹺了嗎？”
朱祁鈺臉上笑意一僵：“蹊蹺？”
“是啊，他大動乾戈，擺出一副與瓦剌不死不休的姿態，現在毫無征兆的要班師，最重要的是，他剛得到二十萬石糧草，這難道不蹊蹺嗎？”
朱祁鈺聽完先是一怔。
隨即嗤笑出聲：“王叔，我看你就是謹慎過頭了，二十萬石的糧草隻夠大軍一月支應，一個月後，也先仍然沒有來犯，那大軍下個月吃什麼？”
朱瞻埈默然不語。
“而且下個月，塞外可就入冬了。”
朱祁鈺繼續說道：“大軍沒有草原各部抗寒的體質，到時候將全麵陷入劣勢，內憂外患之下，他不想敗得一塌糊塗，隻有班師這一條路。”
暖閣裡一時落針可聞。
許久後，朱瞻埈似乎接受了朱祁鈺的說法，隨後話音一轉說道：“就算他回來了，想把他從那把椅子上拽下來，也沒那麼容易。”
“為什麼不容易？”朱祁鈺猛地轉身：“難道他不需要為此戰擔責嗎？”
土木堡一戰，雖然最後化險為夷，可二十萬大軍死傷過半，損失的糧草輜重更是不計其數。
如若朱祁鎮留在前線一雪前恥也就罷了，還能堵上天下悠悠眾口。
可偏偏其灰溜溜的回來了。
朱瞻埈微微搖頭：“你別忘了，他可是天子。”
如果是國公大將，打了這麼一場仗，事後必然會遭受懲戒，可犯下過錯的是皇上，是一國之君，即便國本都被動搖，誰又能拿他怎麼樣呢？
難不成滿朝文武指著朱祁鎮的鼻子罵？
誰敢呢？
“天子又怎麼樣？”
朱祁鈺卻冷哼一聲：“這一戰的結果已經足夠證明，他不配坐這把椅子，足夠讓他威嚴掃地，而且會像一把刀，日日懸在他頭頂！”
“你且看著，他這個皇帝，還能坐多久！”
朱瞻埈搖頭歎息：“你想的太簡單了。”
看著眼前這位戾氣十足，又自信滿滿地侄子，朱瞻埈隻覺得他太過年少，想法過於天真。
就在這時。
一封密報送進了暖閣。
朱祁鈺打開快速瀏覽後，狂笑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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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禁勾起了朱瞻埈的興趣：“誰的密報？”
朱祁鈺將信遞給朱瞻埈：“周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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