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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祁鎮挑了挑眉，嘴角牽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那你降我，又是為何？”
阿爾根台沉聲道：“皇上率王者之師橫掃草原，卻對歸降部族嚴令約束，士卒秋毫無犯，如此智勇雙全之君，才是罪將甘心追隨之人！”
朱祁鎮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這話若出自旁人之口，難免有阿諛之嫌，可從寧死不降的阿爾根台嘴裡說出來，字字都像是從肺腑裡掏出來的。
“可你父親赤溫台之死，與朕那封勸降信也不無關係，你難道不恨朕？”朱祁鎮又問道，眼神考量。
阿爾根台不假思索道：“不恨，我阿爸是死在也先刀下，與皇上無關，我恨的，隻有也先一人。”
風掀起他額前的亂發，露出一雙因仇恨而灼灼發亮的眼。
朱祁鎮再次頷首，眼神多出幾分讚許：“你率全部落歸降，又如此懇切，朕心甚慰，說吧，想讓朕賞你些什麼？”
此次平定土爾扈特部，阿爾根台率部和投靠也先的哈丹廝殺，穩住部落的混亂，同樣也有功勞。
然而，阿爾根台卻是說道：“罪將什麼封賞也不要，隻求一件事。”
“講。”
阿爾根台眼神灼灼：“隻求皇上準我隨軍出征，追擊也先。若有朝一日活捉也先，請皇上準許我親手刃之，為父報仇！”
他的聲音在風中炸開，每一個字都帶著深入骨髓的恨意。
聞言，朱祁鎮深深看了他一眼。
片刻後，點頭。
“準。”
阿爾根台渾身一震：“謝皇上！”
朱祁鎮微微側目，目光掃向身後。
“鄺尚書。”
“臣在。”鄺埜勒馬上前。
“傳朕旨意，繼續沿用收服漠南之策，遣使分赴漠北各部勸降。”
鄺埜沉吟了一瞬，低聲說道：“皇上，漠北不同於漠南，這裡大多數部落首領都是也先一手提拔的，個個死忠也先。勸降之策，恐怕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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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知道。”朱祁鎮眺望著北方，視線越過蒼茫的雪原，像在看向一個尚未成形的答案。
“但凡事都沒有絕對，也先孤身一人狼狽逃竄，大勢已去，朕就不信這些部落首領還會全部對他死心塌地。”
“你要明白，所謂驚喜往往都是沒有預兆的。”
鄺埜不再多言：“臣這就去安排。”
朱祁鎮又補了一句：“還有，在土爾扈特部的兵勇中挑選精銳，單獨組成一個新的前鋒營，就叫歸義營，讓阿爾根台做提督吧。”
鄺埜還沒說話，阿爾根台就率先叩拜謝恩。
京城。
奉天殿上，群臣分列。
朱祁鈺坐在龍椅下方的監國位上，正在聽取戶部關於北征糧草調運的奏報。
全殿肅然，無人交頭接耳。
殿外，忽然遞入一封北征急遞。
殿前太監快步上前接過，小跑著送入殿中。
殿中氣氛驟變，像一根無形的弦被猛然拉緊。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著那個信封，追著太監的腳步，最終追到朱祁鈺手中。
朱祁鈺接過急遞。
卻沒有急著打開。
群臣盯著他，他卻盯著手中的急遞。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流露。
可呼吸卻不由得急促起來。
渾身肌肉更是悄然緊繃。
他在猜。
猜這封急遞的內容。
是前線戰事失利，還是大捷？
兩種結果，對應的就是他的兩種結局。
心情怎能不忐忑？
許久。
他終究還是拆開了那封急遞。
殿中極靜，群臣屏息，隻聽見紙張翻動的細微聲響。
群臣等他拆等了很久，等他閱同樣等了很久。
直到看完，臉上仍然沒有任何表情。
若是失利，他不敢當眾表現高興，若是大捷，他實在是無法笑出來。
然而。
繃了許久，他還是笑了。
隻是那笑容，一眼就能看出是強行擠出來的。
沒錯。
這封急遞，是大軍收服漠南十一部的消息。
準確來說，是十部。
因為哈答部不是被收服，而是被夷為平地。
緊接著，他抬頭看向滿朝文武，舉起了手中的信紙。
“諸位，北征捷報！皇帝已收漠南，十一部，並下土爾扈特，漠北門戶洞開！”
他聲音洪亮，喜色溢於言表。
此言一出。
殿內安靜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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