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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不遠處，那個賣凍梨的人跟了過來。
他走到巷口，左右張望了一眼，見巷子裡空空蕩蕩，不由微微一怔。
“人呢？”
話音未落，一塊木板從斜刺裡飛來，正中他的後腦勺。
那人眼前一黑，軟軟地倒了下去。
王質從一扇半掩的院門後走出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蹲下身，在那人身上搜了一遍。
沒有令牌，沒有文書，隻摸出幾兩碎銀和一把短匕首。
王質把匕首抽出來看了一眼。
刀身上有一行極小的字。
“大同左衛。”
王質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以為跟蹤他的會是羅通的府衙差役，或者是哪個商號的夥計。
可他沒想到，來的是大同左衛的人。
大同左衛是邊軍，指揮使是霍定山！
他頓時覺得事情變得有趣了起來。
大同左衛距離鎮城百餘裡，左衛的邊軍卻在鎮城出現。
而且還是專門監視他的。
這說明兩件事。
第一，焚糧一事的幕後黑手就是在大同邊軍之中。
第二，對方已經對他來大同的真實目的起了疑心。
真沒想到，對方居然如此敏銳，即便有征糧的幌子在，也沒能完全遮掩住他的真實目的。
他站起身，像是沒事人一樣，把匕首揣進了袖子裡。
走出巷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人，沒有管。
他不能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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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得讓那人回去報信。隻有讓對方向主子傳達被發現了，對方的下一步才會露出來。
正如現在一樣。
沒有線索的時候，就要想辦法引誘對方主動拋出線索。
他回了驛館，一待就是一下午。
直到晚上，他才悄然離開，去了城南。
白天他讓老吏打聽過了。
城南有三座糧倉，其中一座早已廢棄，掛著“待修”的牌子。
平日裡沒人管，隻由大同左衛的人順路巡護。
王質在黑暗中走了約莫一炷香，摸到了那座廢棄糧倉的外牆下。
牆是舊的，青磚斑駁，牆角長滿了枯草。
可有一段牆麵，卻和別處不一樣。
那段牆位於糧倉東側，顏色比旁邊的磚深，像是被雪水浸過，又像是被人抹了什麼東西上去。
王質蹲下身，借著雲層裡漏出的些許月光，用手指在牆麵上一抹。
那東西粘在手上，是灰泥，還帶著潮氣。
他又抹了一下，灰泥沾在指頭上，濕而細。
王質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記性不差。
今天白天路過這座糧倉時，他遠遠望過一眼。那時天色比現在還亮，他清楚地記得，這段牆麵上還沒有這層濕灰。
也就是說，這層灰泥，是傍晚才抹上去的。
有人剛剛動過這麵牆。
王質屏住呼吸，從懷中取出匕首，用刀尖在灰泥上輕輕一刮。
灰泥還很軟，像剝糖紙一樣被輕鬆掀起一塊。
下麵露出來的，是一片深深淺淺的亂痕。
刀痕。
王質的瞳孔縮了一下。
他用刀尖繼續刮，灰泥一塊塊脫落，底下露出了更多的東西。
幾道深可入指的刀痕，呈放射狀向四周裂開，其中一道刮掉了半塊磚角，斷口處嵌著幾粒暗褐色的碎屑。
王質捏起那幾粒碎屑，放在鼻尖聞了聞。
一股鐵腥味。
是血。
千真萬確的血。
他猛地站起來，後退了半步。
這麵牆下發生過什麼，已經不需要再猜了。
刀砍在牆上，血濺進磚縫。
然後，有人倉促地抹了一層濕灰，想把痕跡蓋住。
而且，就在今天傍晚。
王質抬頭掃視四周。
巷子裡靜得可怕，連狗叫聲都沒有。
他忽然覺得脖子後頭一陣發涼。
他想起那個被他放走的暗哨。
他原以為，放走那人能讓對方露出馬腳。
現在看來，他的確讓對方向主子報了信。
他原本想等到夜深人靜再來這裡查查有沒有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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