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逸幾人在狹窄的隧道裡緩慢蠕動，岩壁的棱角刮擦著後背，帶著潮氣的泥土簌簌往下掉，落在脖頸裡又涼又癢。
隧道很窄，隻能容一人趴窩通過，他們幾乎是貼著地麵前挪，空氣混著濃重的土腥味和黴味，嗆得人直犯惡心。
獵人率先探出洞口，隨即穩穩地落在了地麵上。
他拍了拍沾滿泥灰的外套，抖落一身的塵土，轉身伸手拉了一把後麵的小強。
小強很靈活的竄了出來，甩了甩頭上的碎發，又幫著把張逸拽了出來。
張逸剛站穩就忍不住咳嗽了兩聲，低頭看著自己滿是泥汙的袖口，臉皺成了一團。
獵人抬手擰亮了腰間的強光手電筒，光束在四周掃過。
這裡是一處比剛才稍大些的溶洞，岩壁上覆蓋著一層滑膩的墨綠色苔蘚，水珠順著鐘乳石的尖端緩緩滴落，在地麵上積成一個個小小的水窪，發出“滴答、滴答”的單調聲響。
他從內側衣兜裡掏出那張羊皮地圖，攤開在膝蓋上。
手電筒的光落在泛黃的紙麵上，能看到上麵密密麻麻畫滿了黑色的線條和叉號，還有不少用紅筆標注的小字。
“這兩個星期呢，我把這附近的通道都走了一遍。”
獵人用手指點著地圖上的叉號，語氣裡帶著幾分疲憊。
“有很多死路，還有些繞來繞去的，都是走了半天又繞回原點的環路，我在每一個岔路口都做了標記。”
“可惜的是，始終沒有寶藏的頭緒。”
他抬起頭，光束掃過他們剛爬出來的那個黑黢黢的洞口：
“現在隻能把希望寄托在這些窟窿隧道裡了。也隻有這些地方，我還沒來得及探。”
張逸伸手扇了扇麵前渾濁的空氣，一臉嫌棄地說。
“這裡麵又悶又濕，一股子爛樹葉加臭水溝的味兒，剛才爬的時候我都快吐了。這要是再爬幾遍，我可受不了。”
他說著，忍不住打了個寒噤。
“忍忍吧，小子。”
獵人把地圖折好塞回兜裡，拍了拍張逸的肩膀。
“比這更糟糕的地方我都待過，之前為了躲避追殺，我在糞坑裡待了兩個月，餓了就煮點屎吃，跟那比起來，這點黴味算什麼。”
張逸:“臥槽大哥，你連屎都敢吃，你這心態做什麼事都會成功的。”
“可不是嘛。”
獵人得意的笑了笑，再次舉起手電筒，光束緩緩掃過四周的岩壁。
隨後伸出手，在粗糙的石麵上輕輕撫過，又湊過去聞了聞。
隨後他低頭，從口袋裡掏出一支圓珠筆，在羊皮地圖的空白處快速畫著什麼。
“你看這岩壁上的水珠，”
獵人指著那些掛在苔蘚上的晶瑩水滴，語氣篤定地分析道。
“這不是簡單的凝水。如果隻是溶洞裡的水汽凝結，水珠應該分布得很均勻，而且摸起來會是刺骨的涼。但你看這裡——”
他示意張逸伸手去碰麵前的岩壁：
“是不是隻有下部分是濕的，往上半米就乾了？而且溫度是那種溫潤的涼，不是冰的。這說明有水汽是從地下往上冒的，是活水在循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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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空氣中的味道。”
獵人深吸了一口氣。
“雖然有黴味，但仔細聞能聞到一股淡淡的石灰岩和礦物質的味道。”
他用炭筆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這片區域的岩層是典型的喀斯特地貌，石灰岩被地下水長期溶蝕，最容易形成溶洞和地下暗河。”
“綜合這些來看，附近絕對有一條不小的地下泉，而且離我們很近。”
張逸聽得一愣一愣的，他原本以為獵人尋寶真的隻靠直覺，沒想到還有這麼細致的觀察和推理。
他撓了撓頭，問道：
“那說了半天，我們到底要找什麼寶貝啊？我們的目標究竟是什麼，總不能殺都不知道，就瞎轉悠吧？”
獵人聳了聳肩，把圓珠筆筆扔回兜裡，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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