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拔弩張的死局中，一道威嚴清冷、母儀天下的女聲驟然響起。
一直端坐在鳳椅上的皇後，猛地站了起來。
她走下禦階，徑直穿過重重禦林軍，站在了謝行舟和沈長庚的麵前，將他們護在身後。
“皇後！你也要護著這個餘孽嗎？！”
皇上怒視著皇後。
“臣妾不敢。”
皇後神色冰冷，眼神中卻沒有一絲退讓。
“臣妾隻是不忍皇上濫殺無辜，落得個昏庸的千古罵名！沈長庚是行舟聘妻，為國殺敵，身負重傷無數，才換來今日的淳康侯之位！如今，他連保護自己未過門妻子的權力都沒有嗎？皇上就要殺功臣的妻子，寒了天下將士的心嗎？”
皇上的臉色陰晴不定。
他深知謝家在軍中的威望。
若是今日真把謝行舟逼急了，隻怕立刻就是一場兵變。
可那女人的臉……
那張臉就像是前朝的夢魘，讓他如芒在背，不殺不足以平複他內心的恐懼！
“皇後，你莫要拿謝家來壓朕！”
皇上咬牙切齒。
“今日這女人，必須死！謝行舟若敢阻攔，便是同罪！禁軍統領何在？！”
“微臣在！”
“拿下！”
“報……”
這時，一聲極其淒厲、焦急的通報聲從殿外傳來。
“啟稟皇上！西北邊關八百裡加急！北狄國集結三十萬大軍，突然撕毀盟約，連破我朝邊境三座城池！邊關守將戰死，情況萬分危急，請皇上速速定奪啊！”
“什麼？！”
皇上大驚失色，剛剛還充滿殺意的腦子瞬間被這軍情重創，整個人晃了晃，險些跌倒。
大殿內更是炸開了鍋，所有大臣都慌了神。
皇後在聽到這聲通報時，與不遠處的沈敖飛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
這一切，自然是謝家與沈大都督早已準備好的後手！
邊關固然有摩擦，但絕未到如此境地。
這份情報，是為了保住沈長庚而打出的最高級別的“障眼法”。
“皇上！”
皇後立刻上前扶住皇上，語氣急切而沉穩。
“外敵當前，社稷危在旦夕！此時絕不可在朝堂上為了一個女子的容貌生殺戮，否則軍心必亂！如今朝中能掛帥出征、震懾北狄的，唯有行舟！”
皇上死死盯著被謝行舟護在身後的沈長庚，眼底滿是不甘。
可大敵當前，不能沒有謝行舟。
江山與一個疑似前朝餘孽的女子相比，孰輕孰重，他心裡清楚。
“謝行舟……”
皇上咬破了嘴唇，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朕命你，立刻前往兵部點兵，明日一早，率軍奔赴西北！至於這個女人……將她打入天牢，待你凱旋，朕再做定奪！”
這是皇上最後的底線，他絕不可能放沈長庚出宮。
“皇上，”
謝行舟卻沒有絲毫退讓。
“臣可以掛帥出征，但長庚，臣必須帶走！若皇上不允，臣寧願抗旨，交出兵符，解甲歸田！”
“你敢威脅朕？！”
皇上暴怒。
就在這僵持不下之際，殿外突然火光衝天，濃煙滾滾！
“不好了！走水了！火勢正朝著太廟蔓延啊！”
太監淒厲的叫喊聲劃破夜空。
皇上聞言，急怒攻心。
前線戰敗，後方太廟失火，這在古人看來是天大的凶兆。
“還愣著乾什麼！還不快去救火！”
皇上怒吼。
整個太和殿瞬間亂作一團，太監宮女四處奔逃，禦林軍也被抽調了大半去救火。
皇後一把抓住謝行舟的手臂，壓低聲音，語氣急促而決絕。
“帶她走！從正陽宮宮後麵的密道出宮，城門那裡沈敖已經安排好了馬車和通關文書。立刻離開京城，回西北封地！快！”
“阿姐……”
謝行舟看著皇後，眼中閃過一絲痛楚。
“我若走了，皇上怪罪下來……”
“皇上還需要謝家，不會輕易動我。”
皇後用力推了他一把，眼神中滿是長姐的慈愛與威嚴。
“記住了，不管她是誰，既然是你認定的妻子，謝家的男人，就算是把天捅破了，也要護她周全！滾！”
謝行舟眼眶微紅，不再猶豫。
他一把抱起還在發愣的沈長庚，施展絕頂輕功，從太和殿側門掠出，隱入了濃重的夜色之中。
林知遠看到了這一幕，急得大叫。
“大皇子！他們跑了！沈長庚跑了！”
紀墨川此時哪裡還顧得上沈長庚，正急得指揮人去救太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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