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你是不是又把工作丟給景元了？”
“成，你心裡有數就行。”
騰驍伸了個懶腰，胳膊舉過頭頂，脊背發出連串細微的、像炒豆子一樣的聲響。
他整個人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仰著臉看著天花板上的橫梁，聲音裡帶著一種熬了大夜之後特有的、黏糊糊的困意：“困死我了。”
蘇言將筆擱回筆架上，側頭看著他。
騰驍的眼睛已經半闔上了，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整個人像一隻要就地冬眠的熊。
“你是不是又把工作丟給景元了？”
騰驍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他保持著仰頭的姿勢，眼珠慢慢轉向蘇言的方向，嘴角扯出一個“你怎麼會這麼想”的笑容。
“哪，哪能呢。”他說，聲音拔高了半度，帶著一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虛張聲勢。
他的目光開始向別處遊移——先看了看天花板左邊的橫梁，又看了看右邊的椽子，然後垂下來，落在案角那隻空了的蘇打豆汁杯上，仿佛那杯壁上長出了一朵值得深入研究的花。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蘇言：(*￣m￣)
“好吧，我承認我這麼乾了。”
他說，語氣裡有種“既然被發現了那我就不裝了”的破罐破摔。
但他很快又直起了腰，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眼睛亮了起來：“但是！！！”
他豎起一根手指，表情變得義正詞嚴，仿佛即將發表一場關於教育理念的重要演講：“我這是在培養他！讓他成為一個仙舟棟梁！！”
蘇言靠在椅背上，雙臂環胸，看著騰驍那張寫滿了“我不管反正我有理”的臉。
“將軍，”蘇言開口，聲音平平的：“你知道鏡流找我說過多少次嗎？”
騰驍的臉朝向別處，或許人在尷尬的時候會下意識的找點事做。
他拿起了蘇言桌上的公文。
“您讓人家當仙舟棟梁，至少先給人家當人的時間。”
“那我……”騰驍斟酌著措辭，“以後少給他派點？”
蘇言看著他，不說話。
“……一半？”
不說話。
“……三分之一。”
騰驍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那個“三分之一”幾乎是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
騰驍被這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手裡的公文翻了兩頁，一個字也沒看進去，又翻回去，假裝自己正在認真研究某一段落。
“……四分之一？”他試探性地又報了一個數，聲音比剛才又小了半度。
蘇言依然不說話，隻是眉毛微微動了一下。
騰驍將公文合上，放回案角，動作很輕，帶著一種無奈的認命。
“行行行，”他開口，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我不情不願但我沒得選”的妥協，“以後重要的我自己看，不重要的讓景元先過一遍。總行了吧？”
他偏過頭，看向蘇言，目光裡帶著一種“這已經是我的底線了”的認真。
蘇言的唇角終於彎了一下。那弧度很淺，淺到隻是嘴角微微向上動了動，但騰驍看見了，並且從那個弧度裡讀出了“勉強算你過關”的意思。他將環在胸前的雙臂放下來，重新拿起案上的筆，筆尖在硯台裡蘸了蘸，將多餘的墨汁在硯沿上輕輕刮掉。
“將軍，”他翻開方才批到一半的公文，頭也沒抬起頭“您什麼時候學會跟人討價還價了？”
“在軍營裡您可是一言九鼎，說一不二。”
騰驍嗤了一聲，聲音從鼻腔裡噴出來，帶著一股子不屑：“那是因為軍營裡的人不敢跟我討價還價——你不一樣，你比他們還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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