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睡了一覺起來就割腕了？
蘇言的睫毛動了一下。
那道動作幅度不大，像是在執行一段自檢進程，確認當前環境的全部參數都已讀取完畢，才決定是否啟動下一步輸出。
他緩慢地睜開眼，日光在視野邊緣鋪開一道正在緩慢聚焦的亮線，他看見騰驍站在床邊，像是在等他完成全部自檢後再決定是否發送確認信號。
“……我睡了多久？”
他的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不高不低。
騰驍拉了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下：“沒多久。許明把你從診室推出來，大家圍了一圈，又散了。”
他頓了頓，“雲華說你需要靜養。”
蘇言沒有立刻接話。
他安靜地躺了片刻，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為那段信息做一個無聲的確認。
然後他微微偏過頭，日光從他臉側移開，落在他放在被子上的指尖：“……我夢到了一些東西。”
騰驍看著他，沒有催促。他坐在床邊，日光從窗縫漏進來，落在他們之間那道正在緩慢移動的亮線上。
蘇言沉默了一瞬，像是正在為自己那段即將被提交的信息尋找一個合適的落點：“我夢到蘇悔了。”
蘇言把目光從天花板上移開，落在騰驍身上，問了一句：“澤芝……還在演武儀典那邊嗎？”
“不在，”澤芝敲了敲門，聲音從門口傳進來，帶著一種正在被調整的、比方才更冷一些的弧度，“來這看你了。”
她的聲音不高不低，尾音也沒有上揚，像一枚正在被放回原處的棋子，沒有多餘的晃動。
蘇言原本正靠在枕頭上，聽見那道聲音，肩膀不自覺地縮了一下。
那道收縮的動作幅度不大，像是一段正在被重新校準的流程，正在為自己尋找一個更穩定的落點。
他偏過頭，看著門口的方向。
澤芝站在門框邊，日光從她身後湧進來，把她那道輪廓鍍成一層正在緩慢移動的暖色。
她穿著一件深色的外衣，袖口收得利落，手裡拎著一隻淺灰色的保溫桶，桶身表麵被磨得光滑，像是一段已經被使用過很多次的舊物，已經習慣了被放置在不同的桌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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