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扶門而出
安靜得王壯壯以為自己手機斷線了。
他拿下來看了一眼屏幕，通話還在繼續。
“媽？”他喊。
“小壯，”高彩雲的聲音變了：“儂剛剛講啥？再講一遍。”
王壯壯硬著頭皮說：“我女朋友……懷孕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響動，像是杯子被重重擱在桌子上的聲音。
“王壯壯！”高彩雲的聲音加大，軟糯的吳語變成凶狠的刀子噴出來：“儂腦子瓦特了？儂自家才幾歲？儂還想不想讀書了？人家小姑娘幾歲？你們倆……”
“媽，媽，儂聽我講。”
“聽儂講啥？聽儂講哪能還沒戴套？”高彩雲直接打斷他：
“我跟儂講過多少趟了？談戀愛可以，弄出人命來不行！”
“儂曉得養個小孩要多少鈔票多少精力伐？儂自家還是個小朋友，拿啥去養人家……”
王壯壯把手機拿遠了一些，揉著被震得發麻的耳朵。
佟顏在邊上看著他被罵得狗血淋頭的樣子，忍不住擦了一把眼淚。
“……叫儂爸來！”高彩雲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王岸！王岸，你快點過來！儂看看儂養出來的好兒子！”
王壯壯聽到他爸被召喚，頭皮一陣發麻。
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然後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中年男人低沉渾厚的聲音：“哪能了？發嘎大脾氣？”
“儂自家問儂兒子！”高彩雲把手機塞給了王岸。
王岸接過電話，語氣還算平穩：“小壯，發生啥事體了？你媽哪能氣成這個樣子？”
王壯壯對著他爸，底氣更虛了：“爸……”
“講。”
“我女朋友懷孕了。”
電話那頭又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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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王岸也喊起來：“懷孕？儂？大一？”
“儂今年十九歲，儂告訴我你們倆準備哪能辦？”
“我……”王壯壯張了張嘴：“我還沒想好……”
“沒想好？沒想好儂就敢胡搞？”王岸的聲音也上來了：“我告訴儂，儂要是敢做那種不負責任的事情，我第一個不答應！”
“人家小姑娘的爹媽要是來找我，儂讓我哪能跟人家交代？”
“爸！我沒說不負責任！”
“儂負責任？儂拿啥負責任？”
“儂每個月的零花錢還是我跟你媽給的，儂的學費也是我們給的，儂住的房子也是我們租的，儂告訴我儂拿啥負責任？”
王壯壯被親爹一連串的質問堵得說不出話。
佟顏在旁邊聽著，雖然聽得似懂非懂，但從父子倆的語氣就能判斷出來，王壯壯正在被混合雙打。
電話那頭，高彩雲的聲音又插了進來：“把手機給我，我再跟他說幾句。”
一陣推搡之後，高彩雲的聲音重新響起來：“小壯，儂女朋友在不在儂旁邊？”
王壯壯愣了一下：“在。”
“把電話給她，我跟她講幾句。”
“媽……”
“儂不要‘媽’，把電話給她。”
王壯壯看了佟顏一眼，眼神裡帶著詢問。
佟顏雖然聽不太懂上海話，但“把電話給她”這句話還是能猜出來的。
她猶豫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王壯壯把手機遞過去，佟顏接過手機，放在耳邊：“阿姨您好，我是王壯壯的女朋友佟顏。”
電話那頭，高彩雲的語氣柔和了幾分，切換成不太普通的普通話：“佟顏是吧？”
“阿姨想問你一句，這個孩子，你是想留下來還是不想？”
佟顏愣了一下，然後說：“我想留下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好，”高彩雲說，“既然你自己也願意留下來，那這件事就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你把手機給小壯，我讓他爸跟他說。”
佟顏把手機遞回給王壯壯。
王岸的聲音重新響起來：“小壯，你既然弄出這種事情來了，就不要想著糊弄過去。”
“明天或者後天，我讓你媽飛一趟希城，將儂的腿打斷！”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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