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巧克力
方逢欽從病房裡清醒時，有一瞬間還以為自己並沒有跑出來。
他臉色蒼白，掙紮著從床上起身要下床，還是方容席回到病房時才發現。
“別亂動！”方容席快步上前扶住他，見他一副恍惚的樣子，數落的話又重新咽了回去。
“不疼嗎？”他歎了聲氣，扶著方逢欽重新躺下，拿起剛打濕的毛巾給他擦臉。
方逢欽看見他陡然鬆了口氣，他重新躺回病床，眼巴巴盯著方容席看，身體各處的疼痛才慢慢緩過勁兒。
方容席給他擦額角的冷汗，擦著擦著，眼眶又開始泛紅。
“逢欽……”他嗓音低啞，說話聲音很輕很小，小到方逢欽差點沒聽見。
可方逢欽還是聽到了，還聽得很清楚。
他聽見方容席對他說：“孩子沒了。”
方逢欽身體細微僵硬一瞬，他安靜垂下睫毛，那張臉蒼白到透明。
他躺在病床上，身體單薄得不像話，整個人仿佛吹口氣就被能被吹走。
“啊……我知道了。”半晌，方逢欽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出聲寬慰道：“我早就預料到了。”
是的，早在他被紀觀南關起來那一刻起，他就隱隱有不安的預感。
果不其然，現如今都一一應驗。
方逢欽扯著蒼白乾涸的唇，衝方容席輕輕笑了笑，“哥，我想自己一個人呆會。”
方容席原本還想跟他聊他是omega這件事，可見他這幅疲倦的模樣，心頭一疼。
“好，我就在外麵……你有事叫哥哥好不好？”方容席低下臉，遮住臉上的神色，拿著毛巾匆匆朝外走去。
病房門將要關上之際，方容席聽見裡麵傳來一道壓抑的哭聲。
他關門的那隻手仿佛瞬間變得千斤重，重到他渾身無力，隻能憑借著最後一絲毅力，輕輕合上房門。
內外徹底被房門隔絕那一刻，方容席身體往下滑去。
他靠在門外，隱約還能聽見裡麵的哭聲，也跟著閉上眼，眼淚往下滑落。
方逢欽原本沒想哭，他認為自己不是個愛哭的人。
可看見肚皮上那道蜿蜒的傷疤時，眼淚水自己失了控。
眼眶鼻尖都酸澀得難受，心頭仿佛是被鈍刀子割過似的，一刀又一刀，不厭其煩提醒著他去疼痛。
他喉嚨乾澀到說不出話，隻能溢出無意義的泣音，臉頰埋在被子裡，消瘦肩膀聳動著。
被角都被哭濕，他的淚卻還沒停，到最後，他麵無表情側頭看向病房窗外，一動不動盯著外麵的天空，渾身上下隻剩下眼角的淚在流。
哭到最後，方逢欽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傷心什麼了。
是為了沈霽昀失憶傷心？還是為了那個尚未長大的胚胎傷心？
不知道。
他隻是想哭，眼淚往下掉是不需要理由的。
被風吹狠了、被辣椒嗆到，又或是磕著碰著疼到，都會流眼淚。
方逢欽隻不過是個俗人，他也哭，哭昨天哭今天，哭未來。
他隻是個俗到不能再俗的人，俗到二十四年來隻談了一場感情，到最後，傷筋動骨，身心俱疲。
一連多日，榕城上空都被烏雲密布著，天氣與心情都很壓抑。
唯一值得慶祝的好消息，可能便是方逢欽這段時間恢複得不錯。
有方容席壓著他吃飯，方逢欽再不濟也會給他麵子，不看僧麵，也要看在他肚子裡未出生寶寶的麵子。
住院這段時間來，方逢欽大部分時間都在睡覺，其餘事情一概不由他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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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秉律以季家的名義報了警，起訴了紀家，同時薛律師又起訴紀家在稅務方麵手腳不乾淨。
紀觀南最終被拘留，警方全力調查這件事，一時間，榕城上下都看足了熱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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