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擦肩
方逢欽下飛機時，時間剛好來到十點。
他沒有帶行李，並沒打算在榕城長住，隻拎了兩盒在青縣有名的補品。
口袋裡還裝了個從青縣帶來的手串，據當地老人說這東西是給小孩子辟邪用的。
出了機場，他打了輛車徑直前往醫院。
下車前，方逢欽思考兩秒，出聲問司機要了個口罩戴上。
病房裡，季秉律正笨手笨腳收拾行李，今天方容席就要辦理出院，轉去自家的恢複中心，那裡各方麵條件都比醫院要好。
“哎呀，季先生，還是我來吧。”一旁月嫂與住家阿姨看他收拾東西的笨拙樣子，哭笑不得道：“念念剛吃飽，還在醒著，你要不要去陪她玩？”
季秉律聽見這話，迅速放下衣服，轉身朝病床方向走去。
病床上，方容席正含笑看著懷裡的小嬰兒，手指在她麵前輕晃逗她笑。
小嬰兒睜著一雙黑溜溜的眼睛，視線一左一右跟著爸爸的手指晃，幾下過後，她咧著唇笑彎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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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隻手從側麵伸過來，輕輕握住方容席的手。
季秉律低頭看向自己女兒的笑臉，也跟著彎了彎唇，“一顆牙都沒有。”
方容席：……
有牙才奇怪呢吧？
他無奈，剛想出聲打趣季秉律，病房門被人從外叩響。
“去開門。”方容席看了眼時間，十點半，這個點誰會過來？
該來探望的，前兩日都已經來了，剩下不緊要的都被季秉律攔了下來，擔心打擾到方容席休養。
季秉律輕輕碰了碰念念攥起的小拳頭，起身朝門外走去。
門開了一道不大不小的縫，季秉律做好了將人打發走的準備，卻在看清來者時，那些腹稿統統沒了用。
因為方容席最想見的人來了。
“秉律哥，我來看哥和念念。”方逢欽大半張臉都被口罩遮住，剩下一雙鈍圓的眸子，微微彎了彎。
季秉律愣了愣，側身讓開一條路，輕聲道：“歡迎。”
他這聲歡迎，其實不單指歡迎方逢欽來醫院看望方容席，還有一層更深的意味蘊含在裡麵。
他在歡迎方逢欽回榕城。
在外人眼裡，方逢欽肯再次踏足這片土地，理所應當是已經療好了傷。
方逢欽沒反駁，隻是側身路過他，邁著輕盈的腳步走向裡間的病房。
方容席聽見腳步聲時正握著念念的手腕，剛才她似乎有些困，下意識揉臉，略長的指尖將嫩生生的皮膚撓得通紅。
“是誰敲門？”他沒抬頭，下意識使喚季秉律，“你把桌上的小手套拿過來，念念還是要戴上，不然臉上……”
話音一頓，視野裡出現的那雙手，不是季秉律的。
比季秉律要白，要小，右手上有沒淡卻的傷疤。
方容席身體還沒反應過來，可大腦已經下意識將人認了出來。
他怔怔抬眼，目光迷茫地看向來者，有一瞬間還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方逢欽正低著頭，將兩隻薄手套套在念念的小拳頭上，動作細致又溫柔。
他垂著眼，口罩還沒摘，微長發絲滑在臉頰側邊，整個人背著光，四周暈出亮黃色的光暈。
片刻後，他終於將兩隻手套都套在了念念的手上，他摘下口罩，輕輕掀起眼皮，衝方容席抿著唇笑。
“哥，念念長相果然像你多一點。”
方容席喉結上下滾了滾，安靜盯了方逢欽良久，才終於如釋重負般垮下肩膀。
“……橙子，哥哥好想你。”
方逢欽唇邊的梨渦都擠了出來，見方容席又要哭，誒誒兩聲，拿起一旁的帽子戴在了人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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