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雲裡霧裡
攏著外套匆匆趕往醫院時，隻剩下魏今臨與顧裴越還在手術室外。
方逢欽一路跑過來，氣息還沒喘勻，彎著腰平複呼吸，“人呢？”
魏今臨眼眶紅腫，抬起眼時臉色恍惚，輕聲道：“推走了。”
方逢欽喉嚨突然一澀，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視線怔怔盯著手術室暗下的燈，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橙子，我今天還在疑惑，學長為什麼會拒絕你。”魏今臨嗓音喑啞，輕聲道：“他是不是知道已經沒有下一麵了。”
難怪。
方逢欽睫毛顫了顫，回憶起白行川帶著病氣的蒼白臉色，覺得心裡像是堵著一塊石頭。
不上不下的，堵得慌，可哭又哭不出來。
機械地枯坐在手術室門口，空氣冷寂，沒人出聲說什麼，因為都不知道該怎麼說。
到了後半夜，醫院走廊裡突然傳來一道急促的腳步聲。
小涼步履匆匆趕來，看見方逢欽後明顯鬆了口氣。
“方少。”他將臂彎裡提前備好的外套披在方逢欽肩膀上，壓低嗓音道：“沈總擔心您，派我來看看。”
方逢欽眼珠動了動，像是被水洗過的黑葡萄，小涼來之前大概了解了發生的事，心中也甚是惋惜。
尤其是知道出事的那位也是高等級alpha之後，小涼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兒。
方逢欽垂下眼，慢半拍從口袋裡掏出手機，看見了上麵滿屏的未接來電。
從他離開家的那一刻起，沈霽昀的第一通電話恰好打來。
“您給沈總回一通，報個平安？”小涼提議道：“免得他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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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知道他睡得正熟時接到老板的電話是一種什麼心情。
方逢欽這會兒心裡很複雜，什麼話都不想說，聞言搖了搖頭。
一想到對方可能一直在監控裡看著他一整天魂不守舍的焦灼樣子，方逢欽便說不上來的煩悶。
最後，沈霽昀一通電話打到了小涼手機上。
電話鈴聲刺耳，打破走廊的寂靜，小涼飛速接下，壓低嗓音叫了句“沈總”。
“讓他聽電話。”沈霽昀的聲音有些低，帶著壓抑的煩躁。
小涼應了聲，彎腰將手機遞到方逢欽麵前，輕聲道：“沈總的電話。”
方逢欽唇角輕輕抿起，拿過手機貼在耳邊。
“寶寶。”沈霽昀那邊好像很空蕩，空蕩到產生一些回音，“冷不冷？”
他問方逢欽冷不冷，榕城的春夜氣溫依舊有些低，方逢欽出門時身上衣物單薄。
方逢欽聽見他的聲音後，原本混沌的大腦突然清明片刻。
他睫毛顫顫巍巍抖了幾下，鼻尖有些酸了，卻固執地抿著唇，一聲不吭。
“想不想我？”沈霽昀輕歎一聲，知道方逢欽是在生悶氣，低哄道：“這幾天在家乖一點，我很快就回去。”
他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麼，電話卻已經被方逢欽掛斷，隻餘下嘟嘟的忙音。
“沈先生，十分鐘後付博士來給您抽血，我現在需要給您測量一下各方麵的數據。”
一道聲音伴隨著敲門聲響起，醫生拿著檢測儀器走進來，溫聲跟沈霽昀說話，“剛才是在跟你的omega打電話嗎？”
沈霽昀嗯了聲，微微垂下頭，露出蒼白後頸。
“保持放鬆，深呼吸。”醫生將儀器固定在他後頸腺體的位置，問道：“你們聽起來很相愛，他知道你要做如此凶險的手術嗎？”
沈霽昀眼睫半闔，一言未發。
醫生了然，看樣子是不知道了。
儀器發出滴——滴——的報警聲，醫生拿著記號筆在他腺體某處畫上標記，“芯片很深，位置也很危險，沈先生，我有必要告訴你，這場手術隻有一半的成功率。”
“失敗的話，輕則讓你失去腺體，成為世俗眼光裡的殘廢，當然，這是理想情況下。”
“不理想的話，很有可能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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