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不是對手
越靠近方老爺子，那股藥味越濃，幾乎濃到了苦澀的地步。
方逢欽走近他身邊，抬手扶住他懸在半空中不停顫抖的手，低聲叫了句“爺爺”。
“逢欽那。”方老爺子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坐下。
他的手很涼，明明穿得不薄，卻還會時不時咳嗽幾聲，嗓音喑啞，帶著喘悶。
方逢欽滯了兩秒，被方老爺子這幅虛弱中帶著病氣的身骨驚到。
“爺爺……您哪兒不舒服？”方逢欽握著方老爺子的手，有些艱難道：“怎麼瘦了這麼多。”
他視線怔怔掃視麵前這位骨瘦如柴的老人，任誰都想不到這是從前那位養尊處優，一手將方氏集團做大做強的方老爺子。
方老爺子剛要開口說話，突然開始咳嗽，捂著嘴越咳越凶，像是要將肺一並咳出來。
方逢欽一邊給他順氣，一邊起身倒了杯溫水遞給他，“爺爺你喝點水，咳這麼凶怎麼不讓醫生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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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老爺子抬手接過水，輕輕按住他的動作，“老毛病了，隨他去吧。”
他抿了口溫水，緩了會兒才重新開口，“孩子，爺爺這半年一直在想，難道真是我做錯了嗎。”
方逢欽身體一頓，其餘動作都停下，他安靜坐在方老爺子身邊，低頭盯著他的手背，上麵瘦到隻剩下薄薄一層皮肉。
“從始至終，我都不支持你跟霽昀那孩子在一起。”
方老爺子歎了口氣，他合著眼，不知是在同方逢欽說話，還是在自言自語。
“逢欽呀，霽昀那孩子並非像表麵一樣和善，你不是他的對手。”
方逢欽眨了眨眼，側頭看向方老爺子，一時間竟然不知該怎麼回應。
“半年前，李洪那畜生背著我乾了些中傷你的事，是爺爺識人不清，對不住你。”
“不是的……爺爺，我沒怪過您。”方逢欽舔了舔唇角，他努力組織著措辭，“爺爺，您對我的好，我都知道的。”
方老爺子這些年確實待方逢欽不薄，早些年以為他是alpha，任他乾什麼都縱容著他。
後麵得知他並非方家孩子這一真相，卻依舊沒將他掃地出門，甚至將這個消息壓住，對外宣稱方家有兩個孩子。
即使是到了今天，榕城那些家族都不知道具體情況。
“孩子，我還是那句話，霽昀這孩子不適合你。”方老爺子又低咳幾聲，他握著方逢欽的手，嗓音喑啞道：“你是我看著長大的，生性單純良善，可那孩子是在泥坑裡一路摸爬滾打走到今天。”
“隻要你一句話，爺爺拚命也要將你送走。”
方逢欽垂著眼安靜半晌，盯著自己右手上逐漸淡化的傷疤，他其實有些不懂，不懂為什麼這麼多人告訴他，沈霽昀並非良人。
可感情不是在牌桌上針鋒對決，也沒有什麼棋逢對手，他隻是喜歡一個人，想跟那個人一起走下去而已。
無所謂能走多遠，或許未來有一天誰沒抓牢誰，不小心鬆了手，可此時此刻，抓得這麼牢，叫人怎麼狠心鬆開呢。
他也知道自己在感情裡太笨，笨到朋友們恨不得指著他的鼻子罵他犯蠢，罵他自甘下賤，怎麼就非他沈霽昀不可？
方逢欽鼻尖有些紅，他的愛就像是一盆潑出去的水，臨頭砸在沈霽昀身上，管他風吹雨淋，任他鬥轉星移，都再沒法收回來了。
方老爺子從他的沉默裡讀懂了未說出口的拒絕，他失笑搖了搖頭，“我早猜到你的回答。”
方逢欽掀起微紅的眼，那雙鈍圓的眼像是被水洗過。
“你小時候就固執，說好聽點叫堅守自我，難聽點那是死心眼！”方老爺子說完自己先笑了，笑著咳了幾聲，伸手拍了拍方逢欽的肩，“把桌上的合同跟筆拿給我。”
方逢欽伸手將茶幾上的紙筆拿了出來，視線匆匆掃了眼，臉色劇變。
“爺爺！”他蹙著眉，臉色難看道：“您還好好的呢，簽什麼遺產分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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