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免有些擔憂。
慶堯問:“不知丞相可否與我說一些殿下的近況?”
他不是沒問過沈明燭,然而那人總是“無妨”、“沒事”、“一切都好”輪換著來敷衍他。
若是一切都好,怎麼會連見他一麵都要暗中前來?
“樂意之至。”蕭予辭話鋒一轉:“作為交換,將軍也與我說一些殿下在百越的事,可好?”
終於圖窮匕見。
慶堯臉色頓時冷了下來,“恕難從命。”
江铖早就不耐煩了,“又不是天大的秘密,你不說,那三百山賊也有人會說,再不濟我派人往百越,總能問到。沈殿下都沒當回事,就你如此迂腐。”
慶堯麵色不變:“將軍大可去調查,不必在卑職身上浪費時間了。其餘人會說什麼卑職管不著,但卑職決不會背叛殿下。”
“背叛”兩個字過於尖銳,讓江铖怒氣頓生。
自沈明燭回京之後,無數人明裡暗裡說他是個叛徒,說他狼心狗肺,說他不忠不義,可他不是!
是沈明燭對他不仁。
沈明燭個性乖僻,難伺候得很,對他們動輒打罰,笑話他像隻聽話的狗。
這些他都可以忍,可沈明燭不該在宴會上讓他舞劍,隻因某位公子哥帶來的花魁說了一句想看男人跳舞。
公子哥為博美人一笑,沈明燭竟也半推半就,興致勃勃。
“是,你清高,這天底下隻你一個好人,其餘人全都對沈明燭不懷好意,全都該死。”江铖眉眼含怒,口不擇言。
他會背棄沈明燭實在理所應當,他就算再聽話,再像條狗,也是有自尊的。
他捱過酷暑嚴寒,守著日出練劍,不是為了取悅。
慶堯來不及疑惑他怎麼這麼大反應,同樣被這句話中對沈明燭的不敬氣到,“請將軍慎言,否則,卑職隻好送客了。”
他也不在乎兩人地位懸殊,為沈明燭抱不平從來不考慮生死。
“將軍消消氣,江铖並無惡意。”眼見兩人就要打起來,蕭予辭連忙打圓場。他伸手把江铖拉到身後,責怪地瞪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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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铖思及今日到來的目的,不甘不願地偃旗息鼓。
蕭予辭輕歎口氣:“將軍無需如此警惕,事實上,倘若不是在下與你或許還是同僚。”
“什麼意思?”應該是,卻又不是,慶堯不傻,這話在腦海中過了一遍也就有了猜測,他難以置信地問:“你也背叛了殿下?”
江铖覺得他有被那個“也”字刺到。
“我也不知道。”蕭予辭眼神複雜,“如果五年前,他像對你這樣對我你別不信,我會比你還要忠誠。”
哪怕當年沈明燭隻是對他不假辭色,隻要能展示如今才華的十之一二,他一樣會死心塌地。
能得遇此聖主,已是人生幸事,哪敢奢求仙人投下一眼,將他記於心上?
可沈明燭自始至終都在隱瞞他,用驕奢紈絝做假麵,以輕薄疏狂為妝點,拒他於千裡之外。
蕭予辭至今都不知道是為什麼,他自嘲:“或許我真的有罪吧。”
慶堯無條件站在沈明燭的立場,他毫不猶豫道:“殿下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知道他有原因,但我想知道是什麼原因。”他渾身氣勢忽而變得淩厲,步步逼近:“慶將軍,你能告訴我嗎?”
“我也”電光火石間,慶堯忽然抓住了一點想法。
他微不可查地頓了一瞬,自然接上:“我也不知道。”
“將軍應該聽說過,五年前殿下謀逆,後被廢除太子之位,貶為庶人,囚於含章宮內。月前,殿下從百越歸來,隨行太醫在朝堂之上為殿下伸冤,請求重審謀逆一案。”蕭予辭忽然另起一個話題。
慶堯隱約意識到其中或許有某種陰謀,卻也忍不住:“後來呢?”
他能得知的朝堂事寥寥,尤其又被沈永和重點關注,沒人會向他透露這些。
當事人沈明燭見他時又守口如瓶。
蕭予辭說:“殿下認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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