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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倒不必。”沈明燭眨了眨眼,衝他神秘地笑了笑:“知府大人可有相熟的富商朋友?”
餘梁不解,還是如實回道:“還真有一個,不過”
他神色無奈,似是懇求討饒:“公子直呼下官名姓便好,下官實在擔不起這‘知府大人’之稱。”
聽得他怪心虛的。
沈明燭微微一笑,殘忍地拒絕:“我不,我就要!”
說著霸道的話,語氣卻並不顯得強勢,倒像是恃寵而驕。
他就喜歡把人架得高高的,看人在恭維下麵紅耳赤,手足都無措,而後他在一旁偷笑。
你清楚地知道他在使壞,可那又怎麼樣呢?你又舍不得怪他。
賀時序怔怔地望著沈明燭開懷的笑意,不自覺也露出一個笑容,隻若是有人注意到,便會發覺這笑容怎麼看都泛著愁苦。
在這一瞬間,賀時序幾乎都想永遠將沈明燭留在江南。
離開長安明裡暗裡的試探,離開皇權下的算計與抉擇,最好能將那些不算美好的過往一同忘卻。
沈明燭暫住在餘梁府中,餘梁給他的富商朋友遞了信,邀請他來府上一敘。
富商今日恰好在家,閒來無事,收到信便直接隨著小廝去了餘梁府上。
餘梁出門相迎,小聲提點:“裡頭那位是長安來的沈公子。”
商賈有自己的消息來源,朝廷要在平津城外重整一條河道的消息他們早有所耳聞,這人想必就是因此而來。
長安人士,又姓“沈”,富商於是了然。
皇子們都還小,估計是哪位宗室的王爺吧。
他轉身,壓低聲音對著身旁亦步亦趨跟著的少年道:“是個大人物,你這次跟著就當見見世麵,不過也不必太擔憂,為父做什麼,你跟著做就是。”
“是,父親。”
餘梁好笑道:“不必如此小心,公子很好相處的,你見了就知道。”
穿過遍栽山茶花的回廊,便見公子瓊姿皎皎,似朝霞孤映。
餘梁上前引薦:“沈公子,這位便是我從商的友人公子?”
自他們進來後,沈明燭的目光便準確看向他們身後的人,餘梁轉身去望,隻看到朋友的兒子。
富商心中一慌,但見沈明燭眉眼帶笑,便也略微鬆了口氣。
他小心翼翼地問:“公子認識犬子?”
沈明燭“啊”了一聲:“他是你兒子?”
“是。”毫無遲疑。
沈明燭撓了撓頭:“親的?”
這下富商猶豫了片刻,“雖是養子,但於草民而言,於親子無異。”
沈明燭笑著點了點頭:“原來如此。”
不知是不是富商的錯覺,他隱約覺得沈明燭聽到這句話本就友好的態度更好了三分。
沈明燭笑意盈盈看向少年:“好久不見,你的名字還是顧央嗎?”
他上一次來江南時見過的少年,一個人拉扯著底下的弟弟妹妹,雖然日子過得清貧,但小破廟裡的每一個人,依然都燃著蓬勃的生命力。
“是,父親未曾要求我改名。”顧央當即跪地,行了一個大禮:“顧央謝過公子。”
他同樣剛見到就認出了沈明燭,可沈明燭以貴人的身份前來,高高在上位高權重,他不想在眾目睽睽下攀關係,讓沈明燭覺得他是趨炎附勢之徒。
但沈明燭先叫了他,沈明燭還記得他的名字。
顧央再難抑製心中激動,非五體投地不足表露他對沈明燭的感激與尊崇。
“快起來,無需謝我,謝你自己。”沈明燭與他笑著寒暄了兩句,而後說回正事。
他看向富商,一本正經:“想必你也能猜到,我此行是為重整平淮河道。冒昧讓餘知府請足下前來,是因為我缺錢。”
富商:“”
富商難以言喻地用餘光看向他的朋友這就是你說的好相處?
餘梁也沒想到沈明燭會這麼說,神情尷尬,朝友人愧疚地笑了笑。
富商第一次聽見這麼直白的要錢方式,然而礙於對方的身份,他不敢表露出分毫不滿,恭敬道:“草民應有之義,不知公子還缺多少?”
沈明燭眨了眨眼:“缺很多,你給我五萬兩就好了。”
富商在心裡安慰自己,就當是走關係了,五萬兩搭上一個王爺,這錢花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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