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再來一場內亂,豈非雪上加霜?
可要是不管,朝廷今日便得顏麵掃地,更別說替百姓討回公道了。
幾位大臣剛進禦書房就跪了一大半,重重磕了一個響頭:“臣等請陛下遣使者與匈奴求和。”
“臣知陛下有大誌,但求陛下為社稷計,忍一時之辱,保國祚延綿!”盧涵林跪直身子,他目光懇求,額頭上紅了一片,可想而知方才有多用力。
“攘外必先安內,請陛下下令南北大軍回防,再治成王之罪。”
隻是求和而已,前麵幾朝又不是沒求和過,隻可惜本朝沒有適齡的公主。
但郡主還是有幾個的。
大齊養了她們這麼久,家國有危,如今正是她們舍身報國之時。
匈奴也好、回鶻也好,不就是想要糧食嗎?大不了給他們,反正打戰也要耗費軍糧,就當是將這部分糧食節省下來。
也許會苦一苦百姓,但他們又有什麼辦法呢?天災如此,天不佑大齊,人又能為之奈何?
顏慎緩緩跪下,平靜卻堅定道:“臣反對。”
這便又回到早朝時的爭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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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異族有動靜以來,早朝時總要吵上這麼一架。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右相清高,右相不同意,那您倒是拿個主意出來啊?”盧涵林諷刺完,再度向沈永和請命:“臣絕無私心,請陛下明鑒,臣願為使臣。”
出使從來就不是個好活,更何況這還是去求和,指不定百年之後留下一片罵名。
他是真心覺得求和更好,先舍棄點財富保河山安穩,拖延些時間,等把不安分的藩王料理完了才騰出手來處理外敵,有何不好?
“盧尚書怎麼保證匈奴不會撕毀盟約?”顏慎寸步不讓:“成王敢這樣大膽,不就是覺得朝廷騰不出手嗎?連他都會把握時機,盧尚書憑什麼覺得我朝內亂時匈奴就隻會看著?憑他們收了糧食?”
顏慎怒斥道:“殿下為我們爭取到百越的糧食,不是為了讓你拿去資敵的!”
這是他們和匈奴比起來唯一的優勢他們能耗,匈奴卻不行。
如果連這個優勢都丟了,他們必敗無疑。
“右相大人是要賭那五層的勝算嗎?可別忘了,即使我朝能贏,也絕非一日之功,成王之禍近在眼前,右相大人要如何解決?”
他也生了真火,不甘示弱地罵道:“況且,右相何故一口一個‘殿下’?沈庶人被逐出宗室是先帝親自下的旨,右相是對先帝不滿嗎?”
“盧尚書。”沈永和打斷他。
他知道盧涵林此刻未必存著政鬥的心思,但這個罪名太過嚴重,真要坐實他就少了一個右相了。
沈永和現在心情也煩得很,他是一個還算有誌氣、還算負責的皇帝,群臣有多大的壓力,他隻會比他們更多。
沈永和揉了揉眉心,“左相,你怎麼看?”
他最近是不再重用蕭予辭了,可他也不得不承認,滿朝文武之中,才能勝過蕭予辭的幾乎沒有。
蕭予辭俯身拱手:“臣無能,臣不知。”
“真不知?”
“要解此危倒也簡單,為今之計,陛下需要一個文官,一個武將。”
沈永和皺了皺眉:“爾等不是文官嗎?燕將軍不是武將嗎?”
蕭予辭搖頭:“陛下需要的文官要能整合當朝弊病,使百姓歸心不生亂;要能持身清正、明察秋毫,為天下文臣典範;要能應對各式各樣的天災,在最短的時間內恢複民生換而言之,陛下需要的是秦之李斯、漢之孔明,唐之房玄齡,明之於少保是這等千古難出的人物,臣才疏德薄,難擔此任。”
沈永和再度皺了皺眉:“那武將呢?”
“白起、韓信、霍去病、李靖明敕星馳封寶劍,辭君一夜取樓蘭,陛下要的武將,要能在須臾間結束戰事,用最快的速度打斷匈奴的脊梁,打碎他們所有的奢望,叫他們隻能仰望大齊的榮威,不敢踏入我朝國土一步。”
盧涵林冷笑一聲:“左相也說此等人物千古難出,這也算簡單?”
蕭予辭問:“大齊沒有這種人物嗎?”
“文無第一,武無第二,武將之中,無人能出燕將軍左右。連他都不行,還有誰可以?”
這樣的人,不是短時間內在朝野搜羅可以搜羅到的。
此為天授,能有一個都是上蒼垂憐。
盧涵林老淚縱橫,對著沈永和再度下拜:“天不佑我大齊,還請陛下早做打算。”
蕭予辭從容跪地,“有一人,論文治勝於在下,論武功勝於燕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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