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趕回鶻,深入突厥大軍腹地,也不用管嗎?”
燕長寧大驚失色:“你說什麼?”
斥候估量了一下時間:“沈元帥應當已經追上,大概正將回鶻打得”
話還沒說話,燕長寧已如一支疾馳的箭躥了出去。
斥候:“???”
什麼東西過去了?
將軍剛剛是不是說“按兵不動”來著?難道是他記錯了?
他呆滯補上最後四個字:“落花流水。”
燕馳野騎在高頭大馬上,嘴角叼著一根野草,吊兒郎當看著遠處血色四濺。
他輕“嘖”一聲,語氣輕蔑,遙遙指點江山,對左右笑道:“看,狗咬狗,一出好戲。”
話音剛落,便見他父親燕長寧疾馳而出,徑直闖進這一出好戲裡。
燕馳野:“???”
他問:“怎麼回事?”
偏將往遠處望了望,猜測道:“大抵是去接應吧,聽說負責東境戰局的沈元帥一路追著回鶻過來,算算時間,差不多也該到了。對了,少將軍”
話還沒說完,便見方才還漫不經心的燕馳野猛然坐直,“呸”地吐出叼著的野草,騎著馬疾馳而出,半瞬就不見了蹤影。
偏將:“???”
偏將茫然。
燕馳野抿著唇,漠北的風如刀刃劃過他的臉頰,他半睜著眼,於漫天黃沙中找尋那道深深刻入記憶中的身影。
潰散的敵軍往四周奔逃,硝煙彌漫,時不時有閃著冷光的箭自頭頂飛過。
燕馳野逆著人流而上。
他腦海中隻翻來覆去盤旋著一個念頭:
明燭來了,明燭在敵軍之中,明燭有危險。
明燭有危險。
他要往前,到明燭身邊去。
死也要去到明燭身邊。
沈明燭始終在軍隊的最前方。
正因為他永遠身先士卒,所以正麵作戰也好、暗夜馳行也罷,他的軍隊都無一人動搖。
“衝上去”這三個字看起來簡單,可很多時候,所謂領兵打仗,隻要能做到這三個字便足夠了不起。
烏勒斡逃跑已久,他轉身,很快又絕望看到了沈明燭追上來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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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避無可避,他怒吼一聲,握著大刀,驅馬轉身迎戰。
草原的民族在馬上長大,他身為部落之主,身手自然不凡。
大刀砍下,馬蹄蕭蕭,激起三層黃沙。
於黃沙落地之前,長槍如破曉旭日,掠過一道盈盈虹光。沈明燭輕歎了一口氣,血色的風吹過他的眼,霧蒙蒙的,像是仙人垂淚,點滴之間全是悲憫。
可他的動作沒有遲疑,長□□出,依舊蒼茫如遊龍。
“沈明燭,你欺人太甚!”兩三回合後,在沈明燭攻勢下逐漸不支的烏勒斡在絕望中徹底崩潰。
回鶻之敗亡已成定局,難以挽回了。
他雙眸赤紅,不顧身上中槍憤然往前。
他死歸死,但在那之前,他要沈明燭給回鶻陪葬!
本來,這對沈明燭而言輕而易舉便能避開,然而他正要有所動作,忽然從心口漫開一絲強烈的刺痛,牽動他四肢發軟。
瘴氣之毒又毒發了。
他強忍著疼痛後撤一步,隻動作微微有些停滯。
在這一瞬間的遲疑中,烏勒斡的重刀劃過他的肩膀。
倘若沈明燭動作再慢些,這刀將從他肩頭劈下,帶走他一隻手。
沈明燭不慌不忙,躲開這一刀後又是一□□出。
這一槍穿透烏勒斡的脖頸,回鶻之主就此殞命。
做完這一切,沈明燭才終於忍不住,俯下身吐出一大口血來。
這一吐便再也抑製不了,像是渾身血液自心口湧上喉嚨,他從彎腰到半蹲,於血色遍野的戰場中央吐得昏天黑地。
隻不過吐出來的全是血。
烏勒斡的屍體躺在他腳步,其他人懾於他的勇猛,一時不敢輕舉妄動,然而見他似乎身有痼疾,抱著乘他病要他命的想法,有人試探性地朝他砍了一刀。
沈明燭頭腦有些昏沉,可戰鬥的本能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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