帷帽簷,指尖輕描淡寫地劃過去,“看我的心情。”
顧正行蹙起眉,帷帽的黑紗忽然被掀開一角,李蘭修鑽進帷帽的黑紗下,靠得極近,溫熱的呼吸撲麵而來。
黑紗下的空間狹小曖昧,李蘭修麵具幾乎是挨在他臉上,眼睛在幽暗裡亮得通透,像是某種山野裡攝人心魂的精怪。
顧正行下意識想後退,忽然又頓住,胸口心臟的位置感覺很微妙,往生之人沒有心跳,自然不會有心跳加速。
那是一種虛假的感覺。
但這種久違的感覺還是令他發怔,麵色平靜地說道:“你做什麼?”
“取你的命。”李蘭修目光掃過他的臉,咬字緩慢清晰地說:“看我的心情,也看你的表現。”
他唇齒張合間溫熱的氣息更濃,伴著清幽微冷的香澤。
顧正行垂眼瞧著麵具嘴唇的位置,想起他給姑娘手心裡吐氣時的姿態,唇紅齒白的,猶如玫瑰含雪。
李蘭修說罷,身子向後一撤。
帷帽黑紗隨即落下,顧正行鬼使神差地往前輕湊,溫熱氣息和好聞的香澤消失得無影無蹤。
李蘭修拿出一枚通訊符篆擱在桌上,“我需要你的時候,會通知你。”
顧正行拿起符紙收起,沉默不語走出門,仙坊外的渡口停著一台漆黑的肩輿,在仙氣飄渺的飛渡法器裡很低調。
他踏上肩輿落座,肩輿無聲無息地升空,逐漸隱入晴天白日之中。
不久,肩輿在一片陰森幽暗的山穀中降落。
山穀裡陰風陣陣,青霧彌漫,霧中立著兩位麵容猙獰的鬼差,一位手端生死簿,一位手持奪魂鉤。
無麵鬼弓背抬著巨大的鬼轎,鬼火幽簾垂落,遮住內部的景象,隻能看到朦朧的光影在其中微微搖曳。
顧正行走近鬼轎,轎簾自動掀起,他踏入其中施施然落座,兩位鬼差走上前跪到轎前,低聲說道:“參見鬼王。”
“何事來報?”顧正行瞧著他們問道。
手端生死簿的鬼差低聲彙報道:“回稟鬼王,三日前西昭國的金月城被屠城,亡魂約有二十萬,然而我們並未發現任何魂魄。”
顧正行眉頭微皺,“沒有任何魂魄?”
鬼差點頭,神色凝重地道:“確實如此,城內所有的魂魄與屍首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們懷疑背後有人欲行不軌。”
“誰屠的城?”
“紅教,我們去紅教查探過,沒有亡魂的蹤跡。”
顧正行蹙眉沉思,抬起頭道:“繼續查,查清楚,誰敢動我陰司的魂魄。”
鬼差立刻領命,重重磕頭道:“遵命,鬼王。”
轎簾緩緩垂下,顧正行攤開手心,掌中一顆鮮豔的珊瑚珠子,他輕輕捏起珠子,抵到鼻尖聞了聞。
與此同時,白瀛從寒潭裡起身,不再催動毫無用處的靜心咒。
他本就是悟性極高的道種,如今念頭不通達,皆是因為李蘭修,他就是想要,就是忍不住,若再忍下去隻能繼續遭受折磨。
不如跟隨自己的本心。
紫台峰的宮殿燈火映照,白瀛一襲出塵白衫,飄然而至。
先前他見過的婢女立在台階,見到他迎上前,笑吟吟地道:“仙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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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瀛瞧向半閉半掩的殿門,裡麵透出光亮,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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