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合法夫妻
窗外，雪還在下，最後一縷月色沉入雪地，而屋內的暖意，終於不再轉瞬即逝。
雪停的時候，斯德哥爾摩市政廳的尖頂在晨光中泛著淡金色的光暈，台階上的積雪被清掃出一條乾淨的小徑。
許隨年站在門前，呼出的白氣在冷空氣中凝結又消散。
他低頭看了看許徹給他的文件袋，裡麵護照、居留許可、單身證明，所有材料都齊全得不可思議。
看來那早有準備。
許徹從身後貼上來，溫熱的手掌覆在他微涼的手背上，聲音裡帶著藏不住的笑意：“緊張嗎？”
距離上次求婚已經過去半個月，這半個月是他度過最輕鬆的時光，原來這就是愛情的感覺嗎？
許隨年抿了抿唇，沒承認，但當他邁入市政廳溫暖的走廊時，心跳聲還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回蕩在腦海中震耳欲聾。彩色玻璃板在陽光的照耀下投射出的光斑在地麵流動，像一條通往未知的星河。
工作人員是位戴金絲眼鏡的中年女士，她接過材料時看了看並肩而立的兩人，忽然用瑞典本地語言語說了句什麼。
許徹流暢地回應，惹得對方露出善意的微笑。
“她說什麼？”許隨年悄悄掩嘴問許徹。
許徹低頭湊近他耳畔，呼吸拂過耳廓：“阿姨說我們很般配。”一邊趁機牽過他的手，握了握，“還問是不是愛情長跑。”
許隨年耳尖發燙。
他們算什麼呢？算不上愛情長跑，他的記憶裡，兩人隻相處了不到一年的時間，但這個過程很漫長，在這漫長的時光裡藏著太多無法宣之於口的情緒。
簽字筆遞到手中時，許隨年發現自己的指尖在微微發抖。
黑色墨水在紙上洇開，許徹突然握住了他的手腕。
“最後一次機會。”許徹的聲音很輕，眼神卻燙得驚人，似乎在給他選擇，“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許隨年抬眼看他，忽然發現許徹的睫毛在輕顫，這個永遠遊刃有餘的家夥，此刻竟也在緊張？
他沒有回答，掙開許徹的手，在文件末端利落地簽下自己的名字，筆尖用力過猛幾乎劃破紙張，用行動證明。
“該你了。”他把筆塞回許徹手裡，故意別過臉去看窗外，厚厚一層積雪壓在枝頭上，仿佛在積蓄一場微型雪崩。
當工作人員將燙金的結婚證書遞過來時，許徹先一步接住。
他展開證書看了很久，指腹反複摩挲過那個鋼印的凸痕，忽然把臉埋進紙張深吸一口氣。
再抬頭時，眼眶竟微微泛著紅。
他們終於得償所願，這一次許隨年好好的， 他們還領了證，這是他很久一段時間都不敢想象的事。
“給我看看。”許隨年伸手去搶，卻被許徹躲開。
“等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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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徹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認真地調整角度拍下證書，又拉過許隨年的手十指相扣，對著交疊的戒指連拍數張。
他的動作帶著罕見的笨拙，像得到珍寶的孩子急於向全世界炫耀。
走出市政廳時，正午的陽光刺破雲層。許徹突然在台階上站定，舉起結婚證書對著光照了照，突然笑出聲：“原來真的會發光。”
許隨年看過去，一無所獲，“哪裡有啊。”
許徹把結婚證放下，將自己的臉緩緩露出來，一本正經地說：“是愛會發光。”
許隨年當即蹙眉“咦”了一聲，“好土。”
許隨年望著他被陽光描摹的側臉，有一瞬間竟覺得他說的沒錯，如果愛真的可以發光，那就希望他像太陽一樣永遠明亮。
此刻許徹轉過頭來，眼底盛著比斯堪的納維亞的陽光更熾熱的東西，許隨年覺得他灼眼，卻又忍不住想要去看。
“許隨年先生。”許徹晃了晃手中的證書，笑得像個撿到寶貝的傻子，“現在我徹底是你的了，你以後可要好好對我負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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