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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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香如煙。
翟儀凝坐在案前,一手執筆,一手按著經卷,筆落下整齊的墨跡。
一隻蓮花形的銅香爐擱在案角,一縷白煙從蓮心間嫋嫋升起,縈繞滿室。
那香氣與尋常佛香不同。
檀香的底子裡,藏著叫人說不上來的辛氣,似有若無,輕輕撩著鼻尖。
蕭胤衡笑吟吟走到她身側:“母妃。”
翟儀凝沒有停筆,隻“嗯”了一聲。
蕭胤衡湊到她麵前,帶著幾分邀功的語氣:“您覺得這香如何?聞著是不是舒服些?”
翟儀凝放下筆:“這便是你做的那個藥?”
蕭胤衡:“是。前前後後試了大半年,終於調出來了。
和著檀香,不易察覺,但效用並不減。”
他目光微微亮起來,“母妃,我想靠這個東山再起。”
翟儀凝將那隻蓮花香爐端起來,湊到鼻尖,又細細地聞了一回。
檀香的沉厚與那一縷辛勁在氣息裡交融,她合上爐蓋,那縷白煙被截斷,又懶懶地盤旋著升起來。
“你這麼有信心?”
蕭胤衡道:“自然,此物若用得好,大半朝堂都得聽我的。”
“那便借母妃的口賜個名?”
翟儀凝看著那縷煙,在燈下緩緩散開:
“叫鶴夢吧。”
蕭胤衡微怔:“鶴夢?”
翟儀凝指尖撫過銅爐上那朵蓮花的紋路,淡淡道:
“清鶴嘹亮,穿雲破霧,如夢初醒。”
蕭胤衡點點頭:“好名字。兒臣借母妃吉言。”
鶴夢這名字,半個月內在上京街頭傳開了。
起初隻是一間不起眼的小鋪子,一條不算熱鬨的巷子裡,門臉素淨,隻掛了一塊木牌。
每日辰時開門,賣五十支香。
賣完即止,風雨不改。
後來有人發現,那香確實與市麵上尋常的檀香不同,煙氣淡雅,聞久了竟覺得頭腦清明,連夜裡睡眠都安穩了許多。
口口相傳,不到半個月,那間小鋪子便被踏破了門檻。
辰時未至,隊伍已從巷口排到了街尾。
鋪子裡多了一條規矩:鶴夢隻售給有官職在身的人。
無官無職,出再高的價也不賣。
這一條規矩非但沒有勸退人,反倒讓鶴夢的身價又翻了幾番。
滿朝文武,誰若是沒有一支鶴夢,仿佛便矮了旁人一截。
蘇硯正從刑部出來,聽見同僚議論:
“今日的鶴夢又售罄了,我差一步。”
“聽說那香聞了提神醒腦,我這幾日批文書總犯困,正想弄兩支試試。”
蘇硯的腳步頓了一下。
鶴夢。
前世,鶴夢風靡上京是數年之後的事。
蕭胤衡靠著這香籠絡了大半個朝堂的官員,成為他暗中布局最深的利器。
如今它居然提前出現了。
在翟家傾覆之後不過半月,嶄嶄新新地出現在了市井之間。
蘇硯轉身往巷子走去。
人擠擠挨挨地堵在那扇素淨的木門前。
有人舉著銀子高聲喊著“來三支”,有人踮著腳朝裡張望,人聲沸沸揚揚。
蘇硯看著那人潮,目光沉下去。
蕭胤衡坐不住了。
翟家倒下,他雖然脫了身,卻也失了最大的靠山。
這香鋪得這樣急,弄得這樣聲勢浩大,分明是要借著秋獵之前的這一段空檔,將那日流失的人心一點一點重新攥回手裡。
蘇硯加快了步子,得回去給沈嶠寫封信。
秋獵籌備的差事,眼下正轟轟烈烈地辦著。
蕭胤琰像是要將前些時日的憋屈一股腦兒地掙回來,手腳張得極大,獵場要擴,獵物要添,甚至不知從哪裡弄了兩頭虎,說要放進林子裡給諸位大人助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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