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這火不是你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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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如橘紅色的薄紗，籠罩了整個白蘭寺。
寺廟的飛簷翹角在逆光中勾勒出沉默的剪影。
香客們正排著長隊，捧著碗，等候領取那據說能消災解厄的福水。
一聲巨響。
殿前那口福水缸應聲爆裂，水花四濺，青綠色的液體裹挾著碎片流淌開來，在地麵上蜿蜒擴散，像一條墨綠色的蛇，爬過青磚地麵的縫隙。
人群爆發出此起彼伏的尖叫。
混亂之中，有人抬頭，暮色與天際交彙之處，一道黑色的身影正立於飛簷之上。
那人一身黑衣，衣袂在暮色中獵獵翻飛，麵上覆著一張青麵獠牙的惡鬼麵具，猙獰可怖。
她站在大殿的飛簷之上，腳下是低眉垂目的神佛塑像，背後是無垠的天際與燃燒般的晚霞。
落日在他身後鋪開，將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金紅色的輪廓，宛如從地獄中踏著霞光而來的鬼神。
“鬼——有鬼！”有人尖叫出聲。
“這裡是寺廟！怎麼可能有鬼敢來！”
“妖怪！是妖怪！”
沈嶠站在飛簷之上，低頭俯瞰著腳下驚慌失措的人群。
那張青鬼麵具遮擋了她的麵容，隻露出一雙眼睛。
恣意從容地俯瞰著那些跪拜神佛、祈求福水的人們，將他們驚恐萬狀的麵孔儘收眼底。
“拜佛？
拜佛有什麼用？
你們跪了這麼久，求了這麼多，佛給你們什麼了？
一碗水就把你們打發了？”
她張開雙臂，像是在擁抱整片天空，姿態張揚而肆意。
“不如拜我！”
晚風將她的黑衣吹得獵獵作響。
“若諸天神佛真能睜眼看看這人間，這世間為何還會有苦難？
為何還會有好人橫死、惡人逍遙？”
你們磕破了頭，求來的不過是這一碗要命的水。”
她伸手指向那口碎裂的福水缸，青綠色的水液汩汩滲入石縫，像是一灘詭異的膿血。
“這福水，是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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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會鑽進你們五臟六腑、啃噬你們的血肉，讓你們生不如死。”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騷動，有人驚恐地捂住自己的喉嚨，有人憤怒地朝她大喊：
“你胡說！福水救過我娘的命！”
“那你就等著看。”
“喝過它的人，一個都跑不掉。
你們所有人都會死。”
一隊手持棍棒的護院僧人和幾名佩刀的衙役衝進廣場，為首的僧人抬頭看見屋脊上的黑影，臉色大變，厲聲喝道：
“何方妖孽！竟敢在白蘭寺撒野！拿下他！”
幾名弓箭手迅速就位，拉弓搭箭。
嗖嗖嗖！
數支羽箭從不同方向破空而來，帶著淩厲的風聲直射向殿頂。
沈嶠身形一晃，側身避開第一支箭，箭矢擦著她的耳邊飛過，釘入身後的瓦片中。
她足尖在瓦片上一點，整個人騰空而起，翻身落在另一側的屋脊上，又一支箭緊隨而至，她淩空一翻，衣袂在空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箭矢堪堪從她腰側掠過。
最後一抹紅日沉入西山，天邊隻剩下一線橘紅色的餘燼。
沈嶠站在最後一重殿宇的屋脊上，身後是沉入地平線的最後一抹紅日。
天地之間，隻剩一道剪影。
她回過頭，那青鬼麵具宛如在世惡魔。
隨後，縱身一躍。
最後一縷日光沉入山間，夜幕徹底降臨。
而那道黑色的身影，已然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院中的香客們仰頭望著那片空蕩蕩的夜空。
隨著那人的消失，山後爆發出一聲巨響，震得整座白蘭寺的地麵都微微顫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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