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你家的藥材借我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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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朱雀大街,燈火朦朧。
兩人在街心分道而行,一人向東,一人向西。
沈嶠帶著數名大理寺的差役,大步流星地沒入了夜色之中。
這一夜,街兩旁的大小醫館和藥鋪,一家接一家地被敲開了門。
有的掌櫃還算通情達理,聽聞是官府征調藥材用於抗疫,雖有不舍,卻也配合著打開了庫房。
有的則百般推諉,聲稱庫存不足、藥材緊缺,被沈嶠一句“那我親自進去點點數”堵得啞口無言。
大理寺的人進進出出,將一捆捆藥材從庫房中搬出,裝上等在門外的板車。
富商拍著大腿,嚎了起來:
“搶——這是搶啊!還有沒有王法了!”
沈嶠靠在藥櫃邊,等他那陣嚎勁兒過去了一些,才不緊不慢地開口:
“你這藥,如今賣多少錢?我買。”
富商一聽“買”字,立刻擦了擦手,眼珠子一轉,報了個數:
“一錢黃連,二兩銀子。
當然,不同的藥價格不同。”
他試探道:“若是大人要的量大的話……這價格嘛,可能還得再往上浮一些。”
“您看這樣合適嗎?”
沈嶠點了點頭:“合適。”
富商臉上堆滿了笑容:
“合適就好,合適就好。
大人果然是爽快人——”
他還沒笑完,沈嶠便側頭,對身後的差役吩咐了一句:
“把人押了。關進牢裡,等候發落。”
富商的笑臉僵在了臉上。
兩名差役應聲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的胳膊。
他終於反應過來,掙紮叫道:
“你憑什麼抓我?
我做的是正經生意!從未觸犯律法!”
沈嶠走到他麵前,平靜地看著他:
“疫病蔓延之際,哄抬藥價,與殺人無異。
你覺得你沒觸犯律法?”
她說完,朝差役揮了揮手。
富商被架著往外拖去,一路上還在高聲叫罵,聲音越來越遠,消失在長街。
曲煙雲看著這一幕,走到沈嶠身側,壓低聲音道:
“你這樣……會不會又挨板子?”
沈嶠揉了揉眉心:“那就看蘇硯給不給力了。”
她的目光越過層層屋脊,望向宮城的方向。
月色婆娑,將宮牆的輪廓勾勒得模糊而遙遠。
驚竹能解疫病的消息,很快就會傳到二皇子耳朵裡。
若不快些,我怕護不住她。
所以不如今夜,就把棋走完。
蕭胤衡,你的美名,歸我家驚竹了。
沈嶠輕笑一聲,邁步走入了夜色之中,紅衣在月光下如一道流動的火焰,將前方的路一寸一寸地照亮。
蘇硯跪在養心殿外,脊背挺得筆直。
陳公公一臉無奈,苦口婆心地勸道:
“蘇大人啊,陛下已經快要歇息了。
您今夜私闖宮門,論罪已是不輕。
陛下不與您計較,已是天大的恩典。
您可不能賴著不走啊——”
蘇硯跪在地上,姿態恭謹:
“臣自知冒犯。但事情緊急,臣不得已才不顧禮法。
若求不得陛下恩準,臣便一直跪著。”
陳公公正要再勸,殿內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讓他滾進來!”
蘇硯立刻站了起來,動作之快,連衣擺上的灰塵都沒拍,便大步跨入了養心殿。
陳懷民站在殿外,望著那道背影,搖了搖頭:“也就蘇家的小子能有這份寬待……”
殿內,燭火搖曳。
乾元帝已經換了一身寢衣,半靠在龍榻上,一手扶著額頭。
他看著跪在麵前的蘇硯,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蘇家小子,你這麼急著來,是替沈嶠求東西的吧?”
蘇硯垂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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